云深不知返，爱尽不回头

张总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沈砚的脑门上。

“你以为楚音的父亲楚董很了不起？”

“楚董见了林晏晏，都得恭恭敬敬地叫一声林大小姐！”

“你引以为傲的那些极限航线，那些你在暴风雨中穿越的魔鬼坐标。”

“全都是林晏晏没日没夜，用超级计算机结合手工演算，一次次推导出来的！”

“没有她，你沈砚算个屁的王牌！你连气流漩涡的边缘都摸不到！”

沈砚脸色惨白，毫无血色。

他连连后退，撞在办公桌上。

“不可能......这不可能......她只是个连电子雷达都不会用的死板女人......”

“蠢货！”

张总恨铁不成钢地指着他。

“那是她为了适应你这个机长糟糕的操作习惯，故意将数据降维处理，用最直观的手绘图纸让你看懂！”

“你把珍珠当鱼目，把一个实习生当个宝，还要把晏晏拿命换来的特等功给别人？”

“沈砚，你毁了一个百年难遇的天才对你的感情，你以后，好自为之吧。”

张总转身离去，留下沈砚一个人瘫坐在地上。

那份绝密文件散落在地。

他突然想起九年来，无数个深夜里，我伏在案头画图的背影。

想起我因为高强度计算而流下的鼻血。

想起我不顾一切冲进大火里，把他从变形的机舱里拖出来的画面。

“晏晏......”

沈砚捂住脸，心脏传来一阵剧烈的抽痛。

他终于意识到，那个永远跟在他身后，永远包容他一切坏脾气的女人。

真的走了。

去了一个他连仰望都没有资格的地方。

我离开后的第二个月。

没有了我的底层数据支撑，沈砚的“王牌”神话开始迅速崩塌。

一次普通的跨洋飞行。

沈砚依然带着楚音。

“机长哥哥，今天天气真好，我们提早半小时到达好不好？”

楚音在副驾驶上吃着零食，娇滴滴地说道。

沈砚神色疲惫，眼底满是***。

这两个月来，他几乎夜夜失眠。

只要一闭上眼睛，就是我毫不留情转身离去的背影。

“按规定航线飞。”

沈砚冷冷地说了一句。

“哎呀，可是刚才我爸爸发信息说，晚上给我安排了生日宴嘛。”

“我们就切一条近路，就前面那个云层，穿过去能省四十分钟呢！”

楚音不依不饶，甚至伸手去碰导航仪。

“别动！”

沈砚厉声喝止，但已经晚了。

楚音在撒娇时，手肘不小心压到了自动驾驶的航向偏转键。

飞机猛地一震，一头扎进了前方的积雨云中。

刹那间，天昏地暗。

狂风裹挟着冰雹狠狠砸在挡风玻璃上，机舱内警报声响成一片。

警告！气压骤降！警告！偏离航线！

“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

楚音尖叫起来，捂着耳朵缩在座椅上，泪水糊了满脸。

沈砚死死握住操纵杆，双手青筋暴起。

“塔台！呼叫塔台！鲲鹏二号遭遇强对流天气！请求导航援助！”

雷达屏幕上一片雪花，什么都看不见。

沈砚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如果是以前，这个时候我的声音一定会冷静地在耳边响起：

沈砚，保持仰角十度，向右偏转三个刻度，倒数五秒后推满油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