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打脸

李发财三人见他这么自信，不由面面相觑。

“李老板，你没搞错吧？”

“开玩笑，我在这一行干了十几年，要是连东西好坏都分不清，那就白混了！这小子，肯定是得失心疯了！”

“我看也是，张口就是价值一百万，真以为地上有黄金，随便他捡啊！”谢芳芳嗤之以鼻。

王雕金巴不得看陈绍出丑：“走，看好戏去！”

陈绍走进了对门的古玩店。

老板叫孙树人，是个性格温和的热心肠中年人，以前陈绍挨训的时候，他没少提点，甚至还想把陈绍招到自己店里来。

奈何陈绍是李发财的伙计，虽然他和李发财不对付，但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自然不好挖墙脚。

“小陈，怎么回事？”孙树人老远就听到了动静。

“孙叔，是这样，我淘了件东西，想请您掌掌眼！”陈绍开门见山，把东西放在了桌子上。

“是么？”孙树人来了兴趣，放下了手头的活儿，细细端详起来。

李发财领着王雕金和谢芳芳紧随其后，立即嗤笑道：“孙老板，还看啥呀！一件街头油画，扔垃圾堆里都没人捡！”

“有些人没那本事，还想学人发财，浪费时间！”

孙树人固然对李发财不满。

可看了东西以后，也是脸色难看。

本想替陈绍说几句话，可这件油画，实在是太次了。

连借口和说辞都找不到。

“小陈啊，这油画……的确不怎么样！”

“不过没关系，你入行才一年，看错东西很正常，以后慢慢学就是了！”

“还学什么学！”李发财彻底放下心来，态度更嚣张了，“这小子本事没有，脾气不是一般的大，动手打我客户，拒不道歉，还炒了我这个老板的鱿鱼！”

“就这种人，谁还敢要呀？”

“等着上街讨饭去吧！”

“李老板，早上没刷牙，嘴巴这么臭？就算我打眼了，你也管不着！”陈绍面不改色心不跳，继续说道，“更何况，谁说我捡了个垃圾？”

“有些东西，不能光看表面，还得看里子！”

“要不孙叔，你再看一看？”

这话让几个人都是愣了愣。

孙树人盯着画作，猛然间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陈绍怎么说也在行里干了一年多，又是对口专业的大学毕业生，不至于连一副破烂画作都认不出。

他重新拿起东西，举起来，透过灯光，细细观察。

紧接着，便是咦了一声。

“孙老板，你这是干什么？垃圾还能变出花儿来不成？”李发财不屑道。

孙树人却压根没听到他的话，转身就从柜子里翻出了一套工具。

他小心翼翼的取出画作，在桌子上铺平，用清水沾湿边缘，取出放大镜和几把镊子和小铲子，顺着边缘的纸张分叉处，一点点揭开。

没多久，好似柳暗花明又一村。

油画下面，另一幅画作显现出来，跃然纸上。

黑白墨色的画作，简单粗狂，却勾勒出一副初春雨季过后的林间景象。

“果真如此！”

孙树人深吸一口气，拿着放大镜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笔墨陈旧，画作极具特色，用的还是造价昂贵的金泥纸！”

“这是真迹啊！”

“明朝宗师，削发为尼的朱耷所作的《春雨洗根图》，落款和印章都有，绝对是真迹，跑不了！”

“小陈，还说你打眼了，原来是我们打眼了！”

“就这份眼力劲，称一句行家都不过为！”

激动情绪，溢于言表。

陈绍谦虚一笑：“孙叔，你太抬举我了，我也是运气好而已！”

李发财三人，顿时齐齐傻眼。

尤其是李发财，身为行内人，岂会不知道朱耷这位字号八大山人名家的真迹。

放到哪里，都是极品抢手货！

“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怎么可能捡到这种好东西！”

“让我看看！”

他一把夺过孙树人手里的放大镜，几乎是趴在桌子上，一寸一寸的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可是越看，他的脸色就越苍白：“这……居然真是朱耷的《春雨洗根图》！”

王雕金和谢芳芳震惊不已，满脸的难以置信。

“李老板，你不会是看走眼了吧？”

“现在造价技术很高，指不定是高仿赝品呢！你再仔细瞧一瞧，确认一下，别让这小子浑水摸鱼了！”

不等李发财回话，孙树人就是哼了一声：“两位，我和李老板都是行内人，要是都看错了，岂不是自己砸自己的饭碗？”

“我敢说，这幅《春雨洗根图》绝对是真迹，市场价至少都在一百万以上！”

“一百万？！”谢芳芳听到这个字眼，身形一个踉跄，差点没晕过去。

一百万啊！

如果她没和陈绍分手，这一百万就是她的，说是一夜暴富也不为过。

现在就这么没了！

王雕金也是脸色难看。

虽然他有钱，可一百万对他也不是小数目。

陈绍随便一捡漏，就白挣到手。

换谁不羡慕嫉妒恨？

“孙叔，我想变现，不知道这幅画，您收不收？”陈绍看着李发财几人精彩的表情，心里爽的一批，笑着问道。

“当然收！”孙树人毫不犹豫，“小陈，这种画作，放到市场上肯定抢手，我出一百万，你觉得怎么样？”

“没问题，谢谢孙叔了！”陈绍爽快答应。

一百万是市场价。

正常来说，顶多再往上浮四五个点。

孙树人就是挣了个辛苦钱，给的价格很公道了。

“哪里哪里，小陈，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孙树人笑呵呵道，“要不是你，我可收不到如此极品的真迹！另外，你还给我上了一课，这不管做人做事呀，都不能光看表面，不然迟早要把自己脸打肿！”

一边说，一边有意无意的瞥向了旁边的李发财。

李发财脸都绿了。

“孙叔，本来看在李老板是我前任老板的份上，我想便宜点卖给他的，可他偏偏看不上，我就只好拿来给你了！”陈绍毫不客气的阴阳了两句。

“哈哈，说起来，我还是沾了李老板的光了！”孙树人配合补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