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紧攥着检查袋。她怕我分心，一句埋怨周明川的话都没说，只低声问我：“他来了吗？”
我说：“在路上。”
其实我也不知道他在哪条路上。
穗穗输上液以后，整个人蔫蔫地靠在我怀里，忽然问我：“妈妈，爸爸是不是又有事？”
一个“又”字，把我心口扎了一下。
孩子其实什么都记得。记得运动会他临时加班，记得亲子活动他没空，记得上回牙疼去医院也是我一个人带她。她每次都懂事地点头说没关系，我便也顺着替他解释，说爸爸工作忙，说男人表达方式不同，说家里总得有人在外头挣钱。
可说得多了，连我自己都快信了。
凌晨两点多，周明川终于来了，衬衫上还带着一点酒气。他一进输液室先摸孩子额头，又看我一眼：“怎么不多给我打几个电话？”
我差点气笑了。
“我打了三个。”
他愣了一下，掏出手机看，像是真的这时才看清未接来电。然后他解释，说包厢太吵，后来大哥又拉着他说装修预算，手机放桌上没注意。我听着听着，只觉得耳边一片空白。
不是事情有多严重。
真正让我觉得无力的，是这种解释太熟悉了。熟悉到我几乎可以替他说完下一句：“你别往心里去，我也不是故意的。”
果然，他说：“别生气，我不是故意的。”
我低头给穗穗掖被角，半天没接话。
以前每到这种时候，我都会主动把事情圆过去。比如说没事，孩子现在好点了；比如说你工作忙也正常；比如说以后注意就行。可那天夜里，看着输液瓶里一滴一滴往下落的药水，我第一次一句台阶都不想给他铺。
我只是忽然觉得，婚姻里最让人累的，未必是大吵大闹。
是你总要一个人先扛事，等扛完了，另一个人才姗姗来迟，然后轻飘飘地说一句“我不是故意的”。
快天亮时，穗穗退了烧，靠在我怀里睡着了。周明川提出他抱孩子，我没拒绝。孩子趴在他肩头，小脸烧得苍白，手却下意识伸向我这边，像是睡着了也知道，真正一直在的人是谁。
回家的出租车上，天边刚泛白。我妈坐在副驾驶，头发被夜风吹乱了一点。她回头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可眼神里全是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