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抖得厉害，眼泪一滴滴砸在我手背上，烫人。
“时意，对不起……我发誓，这辈子一定让你过得比谁都好。”
我信了。
信他通红的眼，信他颤抖的手，信他抱着我时剧烈起伏的胸腔。
我甚至主动退到幕后，把我名下意川科技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写成他代持——不设对赌，不写回购，连律师都没请。
只因为他说：“时意，你信我，这公司就是我们俩的孩子。”
意川——取自“时意”和“陆景川”。
听起来多像一个约定。
现在再看，那不是印记，是我在股权变更书上亲手划下的第一个口子。
“那你早点睡，别太撑着。”
我抽回手，指尖还残着他皮肤的余温。
“我去给你放水。”
他低声“嗯”了一下，俯身在我额角点了一下，唇面干燥，像一片擦过的叶子。
然后转身朝卧室走去，背影挺直，步子稳，像一件被打磨光滑的雕塑。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门后，头一次觉得，这个我喊了十年“景川”的男人，陌生得让胸口发冷。
浴室门合上，我拧开水龙头。
热水猛地冲出来，水汽一下子漫上来，像雾像纱，糊住了镜子，也糊住了我的五官。
镜子里是一张苍白的脸，眼底空空的，像被掏空的旧抽屉。
时意啊时意，你把自己活成了一卷黑白胶片——没有配乐，没有字幕，连眼泪都是静音。
不过没关系。
从今晚起，这卷胶片，该有点声响了。
我掏出手机，屏幕的亮光照亮了半边脸。
指尖停了三秒，按下那个存了七年却从没拨出去的号码。
铃声响了三下。
“喂，沈寒？是我，时意。”
听筒那边顿了一瞬，传来一道低沉略沙的男声，像砂纸磨过木板：“时意？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
沈寒，我大学法学院的学长，上课总坐我斜后，笔记记得比老师还细，笑的时候左边露出一颗小虎牙。
现在他是杭城最狠的离婚律师，专接那种“嘴上舍不得、手上不松开”的男人。
我盯着镜子里那双逐渐亮起来的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想麻烦你一件事。”
水汽弥漫中，我的声音稳得出奇。
“关于……我和陆景川的财产怎么分。”
电话那头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