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身往厨房走。
“冰箱里那瓶82年的拉菲拿出来醒着。”
“王浩喜欢那个口感。”
我跪在地上。
怀里是女儿最后的温度。
耳边是妻子对另一个男人的殷勤备至。
眼眶热得发烫。
但我死死咬住了牙关。
不能哭。
秦峰，你不能哭。
她只是不知道。
她只是……太忙了。
对，她不知道囡囡已经……
我一遍遍在心里重复。
仿佛这样，心口那个血淋淋的窟窿就能暂时糊上。
我撑着地板，慢慢站起来。
把骨灰盒小心地放在客厅最不起眼的角落。
用那块湿透的袖子，轻轻盖住那个磕破的角。
然后我走向厨房。
经过柳若冰身边时。
她正对着镜子整理衬衫领口。
脖子上，有一小块新鲜的、暧昧的红痕。
我的脚步顿了一下。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还愣着？”
柳若冰从镜子里瞥我。
“快去做饭。”
“王浩胃不好，弄点清淡的。”
我低下头。
“好。”
2
刀刃切在砧板上。
发出单调的、规律的声响。
像心跳。
像三天前，监护仪上那条最终拉平的直线。
我的手在抖。
眼前一片模糊。
是水汽。
一定是厨房的水汽太大了。
“爸……爸爸……”
“囡囡疼……”
“妈妈……什么时候来呀……”
女儿虚弱的声音，混着医疗器械冰冷的嘀嗒声，又在脑子里炸开。
我闭上眼。
三天前。
医院。
缴费窗口的护士敲着玻璃。
“秦先生，押金早就欠费了。”
“这次骨髓移植后排异的特效药和上机费用，一共五万三。”
“今天再不交，我们只能……”
我手里捏着那张薄薄的、重如千斤的**通知书。
疯狂地拨打柳若冰的电话。
一遍。
两遍。
十遍。
“**，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最后，直接变成了关机。
我打开那个从不被允许查看的、装有定位共享的APP。
代表柳若冰的光点，稳稳地停在本市最昂贵的高尔夫度假村。
绿草如茵。
阳光明媚。
和她最后一次回复我的语音重叠。
“王总的高尔夫扭伤没什么大碍，明早我陪他开完会再回去，别拿女儿当借口。”
“砰！”
一声巨响把我从回忆里拽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