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只剩下无尽的冷意。
他在黑暗中轻轻拍着我的脊背，像是哄着受惊的幼兽。
「睡吧，瑶华。朕陪着你。」
我闭上眼睛，掩去了眼底的冰冷与决绝。
好，我睡。
5
那晚过后，周玄文没有再来。
凤仪宫成了一座与世隔绝的冷宫，连送来的炭火都透着一股敷衍的阴寒。
可我没想到，我不去招惹随月，她却连我母亲死后的名节都不肯放过。
不知从何时起，上京城的街头巷尾开始流传起一段荒诞不经的传言。
「听说了吗？那新封的贵妃娘娘，真是个苦命人啊。」
「是啊，她那生母本是个清白人家的姑娘，硬是被楚家的主母，也就是现在的皇后之母，给逼上了绝路。」
「那楚夫人善妒成性，**忠良，简直是个丧心病狂的毒妇！」
流言传得很快，将当年大理寺的铁案彻底颠倒黑白。
随月的生母，那个恬不知耻下药勾引我父亲、又用巫蛊之术妄图害我母亲一尸两命的大恶人。
在这些谣言里，竟然被塑造成了忍辱负重、被当家主母残害的无辜弱女子。
而我那一生行善、惨死在刑场上的母亲，却成了千夫所指的毒妇。
民间皆传，皇后之母德行有亏，这皇后之位，得来不正，理应废黜。
我听见这些话时，把手里的茶盏磕在桌上。
「去查！给本宫查清楚，到底是何人在此造谣生事！」
「娘娘……查清楚了。」
心腹跪在冰冷的地砖上，声音发颤，连一句囫囵话都说不稳。
「流言……是从长**传出去的。」
「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说！」
我猛地站起身。
「而且，陛下不仅没有制止，还暗中派了锦衣卫在市井中推波助澜……」
我跌坐在凤座上。
周玄文，我曾愿生死相随的好夫君，竟然为了给斩杀我母亲正名，为了维护随月那个假功臣的光辉形象，不惜往我母亲的尸骨上泼尽脏水。
他要让天下人都觉得，他杀得对，杀得好，杀得大快人心。
他要让楚家彻底身败名裂，永远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无法翻身。
在他眼里，真相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随月的爱慕能给他带来无上的荣光，能满足他作为开国帝王唯我独尊的虚荣心。
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