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笔圈了出来。
"合同签订价：十八万。"
大爷停了一秒。
"市场评估价：一百一十万。"
大厅里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赵建国双手撑在桌上，上半身前倾，像随时要冲过来，但脚像钉在了地上。
大爷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件事。"
"合同签完三天，我老婆去****举报，说合同有问题。"
他的声音没有变。
没有哭腔，没有颤抖。
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来，像在读一份迟到了十二年的报告。
"她从楼梯上摔下来了。脑出血。ICU住了四十七天。"
"人没了。"
全场连呼吸声都没了。
我的手指掐在瓶壁上，指甲嵌进塑料里。
赵建国终于开口。
"够了。"
每个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要钱，开个数。今天不是地方。"
大爷把那根没点的烟捏在手里，手指稳得不像五十多岁的人。
"赵老板。"
"我等了十二年。你觉得我是来要钱的？"
赵建国张了张嘴，没出声。
大爷转过身，面朝全场。
深吸一口气，像要完成一个攒了十二年的动作。
我手机亮了一下。
阿坤的消息。
"怎么样了？"
我打了两个字又删掉，最后发了一条：
"你先帮我搜一下民生街拆迁。"
阿坤秒回："？？？"
我没回了。
因为我已经意识到一件事。
他在群里接我的单，不是因为两百块。
他看到了我发的酒店地址。
他看到了我发的名字——赵家旭。
两百块，不过是一张门票。
他在那个群里，不知道蹲了多久。
**章
赵建国让身边的人打电话。
打给谁我不知道。
他压着嗓子说了几句，挂断之后脸色缓了缓，像吃了颗定心丸。
找了靠山。
这种人，总是有靠山的。
但大爷——魏国成——站在过道中间纹丝没动。
他在等。
赵家旭走到**身边，低声说："爸，要不先让保安——"
"闭嘴。"赵建国呛了他一句，声音尖得拐了弯。
赵家旭脸一僵。
场面卡在这里了——赵建国不敢动，魏国成不想走，两百多位宾客不敢吃。
酒菜在盘子里冒着热气，没人碰。
一对新人站在台上，跟两根蜡烛似的。
就在这个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