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经把院子扫干净了，还煮了一锅稀饭。
“秋生，”她坐在灶台边上，低着头，“我身上没钱了，你能不能借我点钱？我找到工作就还你。”
“嫂子，”我脱口而出，又觉得不对，改了口，“晚棠姐，你跟我说啥借不借的，你就在这儿住着，啥时候想走啥时候走。”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眶又红了。
我在镇上给她找了份活，在超市理货，一个月两千八，钱不多，但够她养活自己。
她干活很利索，超市老板老周挺满意，说她比之前招的那几个年轻人都勤快。
日子好像就这么过下去了。
但我心里清楚，村里人的嘴是啥样的。
“哎你听说了没？春生那个媳妇又回来了，住到秋生屋里头了。”
“可不是嘛，一个离了婚的女人，住到小叔子家里头，这像啥话？”
“啧啧啧，春生在外头花天酒地，他弟在家里头替他养媳妇，这事儿说出去……”
这些话我听见了，苏晚棠也听见了。
她开始躲着人，每天天不亮就去超市，天黑透了才回来。回来就把自己关在屋里头，连院子都不咋出来了。
我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但我说不了啥。我一个修车的，嘴笨，不会说那些漂亮话。
直到有一天晚上，下大雨，超市漏水，老周打电话让我帮忙去接苏晚棠。我骑着电动车到超市门口，看见她一个人蹲在卷帘门下面，浑身湿透了，冻得直发抖。
我赶紧把雨衣脱下来披在她身上：“走，回家。”
她抬起头，雨水混着眼泪往下淌：“秋生，我不想连累你。村里人都在说闲话，我……我还是走吧。”
我心里头那股火一下子就窜上来了。
“说啥闲话？谁爱说谁说去！我又没做亏心事，我怕啥？”
“可是……”
“没啥可是的！”我把她扶起来，声音大了些，“晚棠姐，你照顾我妈两年，端屎端尿的活你都干了，我李秋生要是连个住的地方都不给你，那我还是人吗？”
她被我吼得愣住了，眼泪流得更凶了。
那天晚上我把她带回家，给她煮了姜汤，让她换了干衣裳。我坐在堂屋里头，听着外头的雨声，心里头乱得很。
我知道村里人说的话难听，我也知道苏晚棠住在家里头不是个长久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