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
一家人。我看着她年轻姣好的脸，突然觉得很累。
“妾身告退。”我转身，对秋月说，“拿姜，我们走。”
走出厨房，还能听见刘妈妈谄媚的声音：“夫人您真是菩萨心肠……”
秋月捧着姜，跟在我身后，小声说：“小姐，您刚才……好厉害。”
厉害吗？我只是突然明白了一件事：在这深宅大院里，退让不会换来尊重，只会换来更狠的践踏。
既然已经落到最低处，那就没什么可怕的了。
回到西院，秋月熬了姜汤。我喝下一碗，发了一身汗，烧退了些。但病去如抽丝，整个人还是虚的。
夜里，我听见院外有脚步声。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很明显。然后是低低的说话声：
“……烧退了吗？”
“退了，喝了姜汤，睡了。”
“她今日去厨房了？”
“……是。为了要姜，和刘妈妈起了争执。”
沉默。然后是一声叹息。
是陆沉舟。他在我院外站了一会儿，然后脚步声远去。
我没睁眼，只是攥紧了被角。
关心吗？还是只是来看看，我这个“麻烦”死了没有？
不重要了。
第二天，管家陆忠来了西院，带了些炭和药材。
“将军吩咐，给姨娘送些东西。”陆忠放下东西，欲言又止，“姨娘，有些话，老奴不知当讲不当讲。”
“陆管家请说。”
“将军他……有苦衷。”陆忠低声说，“王太师在朝中势力庞大，这桩婚事，是皇上牵的线，推不得。将军让您受委屈了，但他心里，还是记挂着您的。”
记挂？我笑了。
“陆管家，替我谢谢将军。”我淡淡地说，“就说，妾身在西院很好，不劳将军记挂。”
陆忠叹了口气，摇摇头走了。
苦衷。多好的词。能解释一切辜负，能掩盖所有伤害。
可我的苦衷呢？我失去的孩子，我坏掉的身体，我凋零的五年青春，谁来体谅？
又过了几日，王氏明月来了西院。这是她第一次来，带着两个丫鬟，拎着食盒。
“姐姐近日可好些了？”她在屋里坐下，打量着简陋的陈设，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这屋子是简陋了些，等开春，我让人来修葺一下。”
“不必麻烦。”我坐在她对面的矮凳上，“妾身住着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