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那些他曾哄骗她拍下的私密照片，如今一张张被明码标价。
温窈看着那些相片，从脊背到指尖泛起一阵彻骨的恶寒。
周围聚拢过来的目光，像一根根尖锐的针，无声地扎进她的心脏，剧痛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手机频繁**动，烫得几乎握不住。她下意识点开屏幕——是同学们不怀好意的“关心”，是那些曾被她拒绝过的追求者落井下石的嘲讽。
骨子里二十年的教养，在这一刻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像个溃败的逃兵，只想立刻逃离这个地方。脚下一个踉跄，被人故意绊倒在地。手臂擦过粗粝的水泥路面，**辣地疼，可那痛楚，不及心口撕裂的万分之一。
绝望的泪水混着雨水，无声地滑落。她抬手去擦，却越擦越多，最后索性坐在冰冷的雨水里，嚎啕大哭起来。
直到眼睛像被榨干了所有水分，她才麻木地撑起身体，跌跌撞撞朝导师的教研室走去。
雨水模糊了她的视线，那些曾经甜得发腻的过往，也像眸底的雾气一般，一寸寸变得模糊、遥远。
从前，她贪恋他身上的气息，贪恋他近乎蛮横的占有。
她甚至曾替他开脱——那些不堪入耳的话，不过是他另类的“情话”；他不分场合的索取，是他爱她的另一种方式。
她一度告诉自己，他只是性子冷硬，少了些体贴温柔。日子久了，总会改的。
可笑的是，这一切，不过是她一厢情愿的自我安慰。
他做这一切，是为另一个女人，在报复她。
那些甜蜜温存的假象底下，藏着他蓄谋已久的深渊。
她想不通，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要被他这样一寸寸凌迟。
心脏像被毒藤死死缠绞，胸腔里闷得喘不过气来。她开始剧烈地咳嗽。
哮喘又犯了。
慌乱中她从包里摸出药剂，用力吸入。那股令人绝望的窒息感才缓慢地、一点一点褪去。
推开导师办公室的门，导师看见她这副狼狈模样，怔了一瞬。
“温窈，你怎么弄成这样？快进来坐。”
温窈站在原地，望着导师，眼眶一热，声音哽咽：
“老师，奖学金我不要了。专项创作基金……我也不要了。”
心底同时有个声音在说——
祁砚沉，她也不要了。
“出国留学？”导师放下手中的笔，满脸讶异地望着她，“温同学，你没开玩笑？你不是说**妈还躺在医院，急需高昂手术费，这笔钱对你很重要吗？怎么忽然……”
她走上前，替温窈擦去脸上的雨水，语气沉下来，“你年年都是年级第一，学校当初设立专项创作基金，就是为了留住你这样的学生。我劝了你很久，你才答应下来。最重要的原因，是你说，想陪祁同学一起留校做助教。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那个名字入耳的一瞬，温窈觉得心上的伤疤再一次被活生生撕开，又被狠狠撒了一把盐。
她死死忍着眼角将落未落的湿意，目光清冽地看着导师，一字一句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不了。他不需要我。我决定了——出国留学。”
她要离开这里。
带着母亲一起走，去一个祁砚沉找不到的地方。
“出国留学？谁要出国留学？”
一道声音忽然从门口传来。
祁砚沉撑着一把黑色雨伞走了进来，伞下还站着另一个人。
温棠。
温棠侧着脑袋，一脸天真地看着温窈，弯了弯嘴角：
“姐姐，你怎么弄得这么狼狈呀？”
眼底的幸灾乐祸，一闪而过。
祁砚沉一把攥住温窈的手腕，目光里是凌厉的审视：
“你刚才跟老师在聊什么？”
温窈没有说话。
一旁的导师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伸手替她挣开那只被紧紧攥住的手，沉声道：
“这件事我会考虑的。你先回去换身衣服，别着凉了。”
说完，她转过头看向祁砚沉。
“祁同学来找我有什么事？”
他再没有多看温窈一眼，公事公办地开口：
“老师，我个人认为，温窈同学不配拿这笔奖学金。奖学金应当授予德才兼备、成绩优异的同学——比如温棠同学，她才更有资格。”
这句话落下的一瞬，已走到门外的温窈，整个人如遭电击，身子猛地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