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初遇佛子------------------------------------------，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传遍了京城。，有人不解，更多的人在等着看笑话——一个臣女主动退二皇子的婚，这不是疯了是什么？。。，皇家宫宴。，在京五品以上官员及家眷皆要出席。镇国公府自然也收到了帖子。“清晏，你若不想去，便称病不去。”柳氏心疼女儿，“那些长舌妇，指不定怎么编排你。母亲放心。”苏清晏对着铜镜描眉，不紧不慢，“女儿正想去呢。”，怎么见那个人？——大靖朝太子，谢砚辞，皇帝嫡长子，自幼礼佛，常年居于东宫佛堂，被称“佛子太子”。，不近女色。，只觉得那人生人勿近，便再也不敢多看。。，就锁定了目标。，佛子太子。
这世上，还有比这更有意思的猎物吗？
宫宴设在承明殿。
殿内灯火通明，觥筹交错，丝竹声声。
苏清晏随父母入席，刚坐下，便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有惊艳，有打量，有好奇，也有隐隐的敌意。
“那就是镇国公府的大姑娘？不是说木讷无趣吗？”
“你看那身段，那长相……这叫木讷？”
“听说她刚退了二皇子的婚，好大的胆子……”
“胆子大有什么用，得罪了二皇子，往后谁还敢娶？”
窃窃私语像潮水般涌来，苏清晏充耳不闻，端起茶盏，目光不经意地扫向主位方向。
皇帝萧承曜坐在正中，身旁是皇后孟氏。
再往旁一些，一道身影静静坐在阴影里，与这满殿繁华格格不入。
那人一身月白素袍，墨发半束，眉眼清冷得不带一丝烟火气，手中握着一串佛珠，指节分明，肤色白得近乎透明。明明身处宴席之间，却像游离于红尘之外，周身的气息疏离而禁欲。
谢砚辞。
苏清晏的唇角微微勾起。
有意思。
她正要收回视线，那人却像有所察觉，抬眸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
他的目光清冷如水，没有任何波澜，只是淡淡扫过，便移开了视线，像是不曾看见她一样。
苏清晏却不恼。
她太懂这种男人了——越是冷淡，越说明有东西可以撩拨。
“殿下，那位便是镇国公府的苏大姑娘。”东宫心腹凌阙凑近谢砚辞，压低声音，“就是前些日子退二皇子婚的那位。”
谢砚辞拨动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
“嗯。”
就一个字。
凌阙有些摸不准主子的心思，也不敢多问，默默退到一旁。
宴席过半，气氛渐酣。
谢云朔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中端着酒盏，脸色不大好看。
“苏清晏。”
苏清晏抬头，微微一笑：“殿下有何吩咐？”
那笑意盈盈，客气而疏离，像是面对一个不相干的人。
谢云朔心里堵得慌——这些日子，他越想越不甘心。那个木讷无趣的苏清晏，怎么就突然变成了这副模样？更让他恼火的是，他竟然……有些后悔了。
“你当真要退婚？”他压低声音，“父皇那里还没准，你若现在反悔，本皇子可以既往不咎。”
“反悔？”苏清晏眨了眨眼，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殿下说笑了。臣女做出的决定，从不反悔。”
“你——！”
谢云朔还想说什么，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太子殿下！”
苏清晏抬眼看去，只见那道清冷的身影不知何时站了起来，正向殿外走去。
机会来了。
她端起酒盏，对谢云朔歉意一笑：“殿下恕罪，臣女不胜酒力，先告退了。”
说罢，也不等谢云朔反应，起身便走。
殿外，月色如水。
苏清晏顺着长廊慢慢走着，目光追着那道月白色的身影。
那人走得不快，步态从容，仿佛这世间没有任何事能让他着急。佛珠在指间缓缓转动，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殿下留步。”
她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
那道身影顿了顿，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月光下，他的面容愈发清冷，眉眼如远山含雪，不染尘埃。
“何事？”
声音低沉清冽，像冰下流动的泉水。
苏清晏走近几步，在他面前站定，仰头看着他，眼尾微挑，笑意盈盈。
“臣女苏清晏，见过太子殿下。”
她福了福身，动作慵懒而优雅，明明是最规矩的礼节，却让她做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风情。
谢砚辞垂眸看她。
月光落在她身上，衬得那张脸愈发秾丽，眉眼含媚，红唇微勾，像一朵夜色中悄然绽放的牡丹。
“苏姑娘。”他的声音依旧清冷，“有事？”
“没有。”苏清晏摇摇头，笑意更深，“只是方才在殿中，殿下看了臣女一眼，臣女便想着，该来谢过殿下。”
谢砚辞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动：“谢什么？”
“谢殿下愿意看臣女啊。”她歪了歪头，说得理直气壮，“臣女退婚后，满京城的贵女都在笑话臣女，说臣女嫁不出去了。殿下肯看臣女一眼，臣女便觉得，自己好像也没那么差。”
这话说得天真又直白，像是毫无心机。
可谢砚辞却在她眼底看到了别的东西——一种他看不懂的，灼灼的光。
他移开视线，拨动佛珠。
“苏姑娘多虑了。”他淡淡道，“孤只是随意一瞥，并无他意。”
“是吗？”苏清晏上前半步，仰头看着他，忽然笑了，“那殿下现在呢？”
“现在如何？”
“现在殿下又在看臣女。”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笑意，“这次，也是随意一瞥吗？”
夜风拂过，带来她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气。
谢砚辞的手指微微收紧，佛珠硌在掌心，传来微微的凉意。
他垂眸看着她，月光下，那张笑脸近在咫尺，眼尾微挑，红唇勾人，像一只偷腥的猫。
“苏姑娘。”他的声音依旧清冷，却比方才低了几分，“男女有别，还请自重。”
“自重？”苏清晏眨了眨眼，“臣女只是在谢殿下，怎么就不自重了？”
她退后一步，笑意盈盈地福了福身：“罢了，殿下既然嫌臣女烦，臣女告退便是。”
转身之际，她忽然回头，对他嫣然一笑。
“殿下，改日臣女去东宫礼佛，还望殿下不吝赐教。”
说罢，裙摆轻摇，款款而去。
月光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谢砚辞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许久未动。
“殿下？”凌阙不知何时跟了上来，小心翼翼地问，“那位苏姑娘……可是冒犯殿下了？”
谢砚辞收回视线，拨动佛珠，继续往前走去。
“没有。”
清冷的声音在夜色中消散。
可凌阙分明看到，主子拨动佛珠的手指，比方才快了那么一点点。
只是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