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镇界神塔  |  作者:惊蛰雪  |  更新:2026-04-14
弃卒的挣扎------------------------------------------,帐篷里光线昏暗,只有几处破洞透进夕阳残血般的光,映照出一张张因痛苦而扭曲、或因麻木而空洞的脸孔。,胸口伤处传来警告般的抽痛。,初步自救任务像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新地狱”,思考着从哪里能找到一点清水时,旁边草垫上一个一直蜷缩着、看不清面目的身影,忽然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微弱却清晰的嗤笑:“新来的?罪卒?嘿……到了这儿,赵**有的是办法让你‘合情合理’地烂掉……”,带着某种看透生死的麻木和一丝幸灾乐祸。,只是将视线投向声音来源。,他勉强看清那是个头发花白、脸上布满刀疤的老卒,左腿自膝盖以下空荡荡的。,渗出的脓液已经将布条浸透,散发出比周围更浓烈的**气味。,浑浊的眼珠偶尔转动一下,像在打量一件即将被丢弃的破烂。,或者说,原本是几个帐篷拼凑起来的,支撑的木头柱子歪斜,篷布多处破损。,带着北境深秋的刺骨寒意。,草垫与草垫之间几乎没有空隙,伤兵们像货物一样堆叠着。,至少有三十人挤在这个空间里。,有的在昏睡中发出痛苦的抽气声,有的则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他强迫自己深呼吸,却吸入了更多污浊的空气,引发了一阵剧烈的咳嗽,牵动胸口伤处,疼得他眼前发黑。
这就是大炎北境边军的伤兵营。
明远收回目光,强迫自己冷静。他低头检查自己身上。
破烂的皮甲已经被赵猛的手下扒掉扔在了一边——显然他们检查过,没找到什么值钱东西。
他小心翼翼地撕扯衣摆,想弄点相对干净的布条,但布料粗糙,加上他虚弱无力,撕了几下只扯开一个小口子。
“用这个。”
一只枯瘦的手从旁边伸过来,递过半块边缘参差不齐、但看起来相对干净的麻布片。是那个断腿的老卒。
明远愣了一下,接过布片。布料很薄,洗得发白,边缘有整齐的剪裁痕迹,应该是从某件旧衣上裁下来的。
“多谢。”
“别谢太早。”老卒的声音依旧麻木:“这地方,一块干净布换不来一条命。你胸口那伤,看着吓人,但没伤到心肺,要是搁在以前营里医官还在的时候,仔细清创缝合,养上两三个月还能活。现在?”
他嗤笑一声:“医官三天前就跑了,说是去后方催讨药材,鬼知道还回不回来。管事的老王头只管发霉的米粥,一天一顿,爱喝不喝。伤口?自己扛着,扛过去是你命硬,扛不过去……那边墙角,天亮前会有人来拖走。”
“赵猛……”明远低声问:“他常往这里送人?”
“送?”老卒怪笑一声:“赵**可不会‘送’人来。他只会把看不顺眼、或者觉得有油水可榨的丢进来,然后……”
他压低了声音,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讥讽:“然后自然有人会‘帮’他处理干净。看见没,门口那两个守夜的?”
明远艰难地扭头看向帐篷入口。
“那是赵猛的人,白天睡觉,晚上守夜。他们的差事很简单:盯着新来的,特别是赵**‘关照’过的。谁要是半夜想起来找水喝,或者想溜出去,或者……伤口突然恶化了,他们就会‘帮忙’。”
帮忙两个字咬得很重。
明远明白了。赵猛把他扔进这里,根本不需要亲自动手。恶劣的环境、缺医少药、刻意的忽视,再加上这两个“守夜人”的“特别关照”,一个重伤的罪卒,很难活过三天。
就算他侥幸没感染,也可能半夜“突发急症”,或者“试图逃跑被格杀”。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明远看向老卒。
老卒沉默了片刻,浑浊的眼睛望着帐篷顶的破洞,那里已经能看到几颗惨淡的星子。
“老子姓陈,以前是哨长,管五十个弟兄。”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像在自言自语:“三年前,赵猛还是个什长,贪墨军饷被老子撞见,上报了。结果他攀上了高枝,老子被打断一条腿扔到这里……三年了,我看着赵**一步步爬上来,看着他弄死一个又一个碍眼的人。你……”
他转过头,盯着明远:“你白天在战场上顶撞他了,对吧?我听见回来的弟兄嘀咕,说有个罪卒居然敢跟赵百夫长讲军律,真是活腻了。”
明远没有否认。
陈老卒咧开嘴,露出残缺的黄牙:“有种。不过光有种没用,你得有办法活下去。我看你眼神,跟那些等死的不一样,你还在想办法。”
明远握紧了手里的布片。
这个老卒,或许是他在这地狱里的第一个信息源,甚至可能是潜在的助力——如果他能证明自己有价值的话。
“我需要水,干净的水,越多越好。还有,有没有烈酒?或者盐?任何能清洁伤口的东西。”
陈老卒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他:“你懂医术?”
“懂一点。”明远没有多说。他不能暴露系统,但可以借用“家传”之类的借口。
陈老卒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伸手在身下的草垫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一个巴掌大、脏兮兮的皮袋子,扔了过来。
“省着点用。老子藏了半个月,就这点家当了。”
明远接过皮袋,入手沉甸甸的,拔开塞子,一股浓烈刺鼻的酒气冲了出来。是劣质的烧刀子,度数不低。他眼睛一亮:“多谢!”
“别谢。”
陈老卒重新躺回去,闭上眼睛:“老子只是好奇,你能折腾出什么花样。要是你真能活下来……嘿,说不定哪天,老子还能看到赵**倒霉。”
明远不再多言。他小心地将酒袋塞好,放在身边。现在有了清洁剂,还需要水。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帐篷中央一个半人高的木桶上。
桶边放着几个破碗,桶里黑乎乎的,看不清是什么。
明远的心沉了沉,他需要另想办法。
时间一点点流逝。系统面板上,初步自救任务的倒计时在无声跳动。
水……必须弄到水。清洁伤口需要大量清水冲洗,光靠一点烈酒消毒是不够的。帐篷里没有水源,外面……
他忽然想起被拖进来时,隐约看到伤兵营旁边有个马厩。马需要饮水,那里肯定有水槽!
但怎么出去?门口有守夜的,而且以他现在的状态,爬出帐篷都困难。
就在他苦思冥想时,帐篷入口的破毡子被掀开,一股更冷的夜风灌了进来。
两个身影走了进来,正是门口守夜的那两个士卒。
他们手里提着个昏暗的油纸灯笼,光线昏黄摇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扭曲变形,投在帐篷壁上,如同鬼魅。
两人在帐篷里慢慢踱步,灯笼的光扫过一张张痛苦或麻木的脸。他们在检查。
明远立刻闭上眼睛,放缓呼吸,装作昏睡。
他能感觉到灯笼的光在自己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脚步声在附近徘徊。
“就这个?”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离明远不远。
“嗯,赵头儿特别交代的,胸口挨了一刀的罪卒。”
另一个声音回答,语气轻佻:“看着还没死透。”
“那就让他‘自然’点。”沙哑声音说:“老规矩?”
“老规矩。后半夜,等他睡熟了,给他伤口‘上点药’,保准天亮前高烧说胡话,拖到明天下午就差不多了。”
“嘿嘿,利索。”
脚步声渐渐远去,灯笼的光也移向了帐篷另一头。
明远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背后渗出冷汗。不能再等了。
明远睁开眼,在黑暗中看向陈老卒的方向。老卒似乎也听到了那两人的对话,正侧着头。
“听到了?”陈老卒用口型无声地说。
明远点头。
“他们丑时**,**前会动手。”陈老卒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是气音:“你还有不到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明远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让他稍微清醒了些。
他必须立刻行动,必须弄到水,必须在他们动手前处理好伤口,至少要完成初步清洁,降低感染风险。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帐篷中央的木桶。如果桶里有水,哪怕不多……
一个念头忽然闪过。
“陈老哥”
明远用气音说,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能不能帮我个忙?制造点动静,把守夜的引开一会儿,哪怕几十个呼吸的时间。”
陈老卒盯着他:“你想干什么?”
“去弄水。”明远说:“桶里应该还有剩的粥水,我需要那些水。但守夜的就在门口,我够不到桶。”
陈老卒沉默了几秒,忽然咧嘴笑了,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狰狞:“行。老子这条烂命,早就活腻了。陪赵**看不顺眼的人玩一把,也算出口恶气。不过小子,你动作得快。老子可没力气闹腾太久。”
“多谢!”明远郑重地说。
陈老卒不再说话,他开始在草垫上慢慢蠕动,调整姿势,将那条断腿挪到显眼的位置,然后
“啊——!!!”
一声凄厉的、不似人声的惨叫陡然在寂静的帐篷里炸响!
“我的腿!我的腿!疼啊!”陈老卒一边惨叫,一边用仅剩的完好腿蹬踹着旁边的草垫,整个人像条离水的鱼一样剧烈扭动,撞得附近几个伤兵痛呼出声。
门口的破毡子立刻被掀开,那两个守夜士卒提着灯笼冲了进来,嘴里骂骂咧咧:“鬼叫什么!大半夜的,找死啊!”
“按住他!别让他乱动!”沙哑声音喝道。
两人快步走向陈老卒,灯笼的光集中在那狰狞的断腿上。趁此机会,明远用尽全身力气,手脚并用地朝着帐篷中央的木桶爬去。
五步……四步……三步……
他听到身后陈老卒的惨叫和怒骂声,守夜士卒的呵斥声,还有其他伤兵被惊扰的抱怨声。这些声音成了最好的掩护。
终于,他的手碰到了冰冷的木桶边缘。桶很高,他撑起身子,探头往里看。
借着帐篷破洞透进的微弱月光和远处灯笼的余光,他看到桶底果然还有一层浑浊的液体,大约有两三指深,表面浮着些米壳和不明杂质,但确实是水!
他毫不犹豫地伸手进去,掬起一捧,凑到嘴边尝了一口。
水有股淡淡的馊味,但还算清凉,没有明显的异味。就是它了!
明远立刻解下腰间原本用来束衣的草绳——这是皮甲被扒掉后仅剩的随身物品——将一端咬在嘴里,另一端垂入桶中,利用虹吸原理,让水流顺着草绳缓缓流下。
他另一只手拿着刚才撕下的布片,凑在草绳下端接水。
水流很慢,但足够浸湿布片。他小心地控制着,不让水溅出太多声响。
身后,陈老卒的“发作”还在继续,但声音已经弱了下去,似乎被守夜的人按住了,只剩下压抑的呜咽和喘息。
快点,再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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