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常知微的失败人生------------------------------------------。盐风港的夜晚和海风一样漫长，她躺在铺着干草的床铺上，听着窗外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那些关于现代世界的记忆就会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二十八岁，未婚，无房，无车，***余额三千二百块。这个数字她记得很清楚，因为那是她被裁员前最后一个月的工资，扣掉房租、水电、给弟弟转的生活费之后，就剩这么多。，从实习生做起，熬了五年。五年里，她加过的班比吃过的饭还多，熬过的通宵比睡过的整觉还密。她经手的案子拿过行业大奖，奖杯现在还放在公司的展示柜里，旁边刻着她的名字。但公司重组的时候，HR连个像样的理由都懒得编，只说了一句“你的岗位被优化了”，就让她签了离职协议。。因为她知道，闹也没用。这家公司她待了五年，见过太多人被“优化”掉。有的是真不行，有的只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她属于后者，得罪了空降来的副总。原因很简单，副总想把一个项目交给他亲戚的公司做，她没同意，说那家公司资质不够，会砸了团队的招牌。副总当时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三个月后，她就被“优化”了。，上海下着入秋以来最大的一场雨。她站在写字楼的檐下，看着雨水把整条街冲刷得干干净净。手机在包里震动，是男友周明远发来的消息：“我们分手吧。”她盯着屏幕愣了很久，然后拨过去。电话里传来机械的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始终是那个声音。后来她才知道，周明远在她被裁员的当天，就和苏晚晴在一起了。苏晚晴，那个她亲手招进公司的实习生，家里做建材生意的，开着一辆粉色的保时捷，手腕上戴的表能顶常知微三年的工资。两人早在一个月前就已经暧昧不清，公司里人尽皆知，只有她被蒙在鼓里。，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淌。手机屏幕又亮了，是房东的催租短信。她还没来得及回复，母亲的电话就打了进来。“知微啊，你弟弟下个月要结婚，女方家里要二十万彩礼，你看能不能……妈，我刚失业。”，然后传来一声叹息：“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你弟弟的终身大事，你就不能想想办法？你在上海这么多年，总该攒了点钱吧。再说了，你不是还有个男朋友吗，让他先垫上，等你有钱了再还他。”。她不知道该怎么告诉母亲，那个“男朋友”已经成了别人的男朋友。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告诉母亲，她在上海这五年，每个月工资的一大半都寄回了家，剩下的刚够交房租和吃饭，根本没攒下什么钱。她更不知道该怎么告诉母亲，弟弟结婚的二十万彩礼，凭什么要她来出。，只是挂断电话，把手机扔进了天桥下的河水里。雨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站起身想往前走，脚下却忽然一滑。然后是天旋地转，漫长的坠落。，她变成了赛拉。，她说叫常知微。海生愣了一下，说这名字太奇怪，不像九州的人。后来村里人就叫她赛拉了，说这名字好听，像海边的风。她也就默认了。常知微这个名字，连同那个世界的所有失败和痛苦，都被她暂时埋在了心底。但她知道，那些东西还在。就像盐风港海滩上的礁石，退潮时露出来，涨潮时被淹没，但永远不会消失。，如果她没有坠楼，没有穿越到九州，她现在会在哪里。也许还在上海，找了一份新工作，重新开始。也许回了老家，被母亲安排相亲，嫁一个她不爱的男人，用彩礼给弟弟结婚。也许更糟，也许更好。她不知道，也不想去想了。
至少在这里，她有一个姐姐在等她。有一个目标，有一个方向。这比她在现代世界拥有的所有东西加起来，都更让她觉得活着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