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客厅窗帘没有拉开，光线昏暗，周循理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我，听见声响，他转过身来。

他身上的西装还是昨天那套，起了些褶皱，眼底布满***，下巴上也冒出了胡茬。

他似乎在这里站了整整一夜。

他走了过来，

“曼宁，我们一起做的陶土杯子呢？”

我漫不经心道，

“哦，那个啊，昨天擦柜子的时候，不小心摔碎了，我就扔了。”

那杯子是我们刚在一起时，去手工坊笨手笨脚做的，很丑，但我珍而重之地用了好几年。

他喉结动了动，似乎还想问什么。

这时，他的手机急促地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微变。

“有个紧急的庭审要提前，我得立刻过去。”

他甚至没顾得上换身衣服，只是抓起法官袍，匆匆转身走向玄关。

半小时后，我走进客厅，在茶几上看到了他的卷宗。

我心微微一沉。

虽然感情已如死灰，但我知道卷宗对于案子的分量，残留的职业道德驱使着我不能坐视不理。

我拿起卷宗，开车驶向**。

路上有些堵，等我赶到时，离**时间已经很近。

**侧门的小路相对僻静，我将车靠边停下，准备给他打电话。

就在这时，我看到了他。

**侧门那株高大的银杏树下，他正半抱着方淼淼。

方淼淼靠在他怀里，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哭。

而周循理一手揽着她，另一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在她耳边说着什么。

阳光透过银杏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他们身上，竟有些刺眼。

我没有下车，也没有立刻打电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

直到他抬起头，目光无意间扫过这边，定格在我的车上。

他几乎是有些慌乱地朝我这边快步走来。

周循理走到我车边，我降下车窗。

他的气息有些不稳：

“曼宁，你别误会！淼淼她刚才被当事人推了一把扭伤了脚，疼得厉害，站不住，我......”

“嗯，”

我打断他，把副驾上的卷宗递出去，

“你的卷宗落家里了，想着**急用，给你送来。”

我的目光掠过他，看向他身后正费力想走过来的方淼淼，补充道：

“人没事就好。你好好照顾她吧，别耽误了**。”

我打起转向灯，打算离开。

他似乎完全没料到我是这个反应，没有质问，没有吵闹，甚至连一丝不悦的情绪都没有。

“你......”

他看着我，眼底翻涌着困惑，还有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不安，

“苏曼宁，你为什么不生气？”

为什么？

我在心里笑了笑。

因为不值得了，周循理。

这时，身后传来方淼淼带着哭腔的痛呼：

“周法官......我脚好疼，好像动不了了......”

周循理下意识地转身回去，走了两步才意识到什么，又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早已升起了车窗，发动了车子。

多年的感情，说不伤心是假的。

大概是因为心绪纷乱，平时熟悉的回家路，今天似乎格外漫长。

突然，后方一辆原本正常行驶的大型厢式货车，毫无征兆地加速朝着我狠狠撞来！

巨大的撞击力让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歪向一边，安全气囊“嘭”地弹出，车子被撞得失去控制，打着旋冲向路边的护栏。

意识陷入黑暗的前一秒，我透过破碎的车窗和弥漫的烟尘看清了货车司机的脸。

正是三个月前，在**门口持刀冲向周循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