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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咬牙转身，提着染血的裙裾狂奔。

宫门近在咫尺，朱红门板上鎏金的钉在阳光下灼灼生辉。

身后刀剑声、闷哼声、重物倒地声混成一片，

我不敢回头，只是跑。

景阳钟。

娘亲提过这个名字。

她说那是宫中最高的钟，钟声响时，全城皆闻。

她说这话时眼神悠远，像在说什么很遥远很遥远的事。

原来她真的在这里生活过。

原来她真的做过太子妃。

我扑到钟架前，抓起悬着的木槌。

钟身斑驳，刻着我看不懂的铭文。我闭眼，用尽全身力气撞上去

“嗡”

钟声浑厚，像是从地底涌出的叹息。

一圈圈荡开，惊飞了满城白鸽，也惊动了宫墙深处无数双眼睛。

我脱力跪倒，听见四面八方传来的脚步声、呼喝声、铠甲碰撞声。援兵到了。

“抓住她！”

尖利的嗓音刺破嘈杂。

我抬头，只见宫门内涌出另一批人，为首的是个华服妇人，满头珠翠晃得人眼花。

她指着我，指甲上的蔻丹红得像血：

“那丫头是刺客同党！陛下已被她害了！”

我认得这张脸。

在县令府时，县令夫人曾偷偷藏过一幅画像，说是她远在京城的表姐。

画像上的女子年轻许多，可那双眼睛，那副居高临下的神情，一模一样。

“丞相夫人……”我喃喃。

她明显一怔，随即冷笑：

“果然是个伶俐的。既知道本宫身份，就该明白今**活不成。”

她挥手，身后侍卫拔刀相向。

我后退，背抵上冰凉的钟架。

钟声余韵未散，在空气中微微震颤，像娘亲临终前那声没叹完的息。

“本宫等了十六年。”丞相夫人缓步走近，绣鞋踩过地上血泊，

“等那**死，等她的孽种冒头。本宫就知道，陛下不会无缘无故南下，果然……果然是为了找你。”

她俯身，蔻丹掐住我的下巴：

“你以为进了宫就能飞上枝头？你以为陛下真会为了个死了十六年的女人，得罪****？”

我被迫仰头，看见她眼底疯狂的恨意。

原来这就是当年逼我娘亲离宫的人。

原来这就是让皇帝假意应承、暗中送走的罪魁祸首。

“夫人错了。”我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

她挑眉。

“民女不想飞上枝头。”

我笑了，尝到唇边血的铁锈味，

“民女只想……让夫人下去陪我娘亲。”

她瞳孔骤缩，抬手要扇我耳光。我趁机从怀中掏出那半枚玉佩，狠狠砸向景阳钟

“铛！”

玉佩碎裂，朱砂红的花蕊溅成无数血点。

与此同时，一道剑光破空而来，贯穿丞相夫人高举的手腕。

她惨叫着后退，我被人从地上拽起，撞进一个染血的怀抱。

“朕说过，”皇帝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杀伐后的疲惫，

“朕的人，谁也动不得。”

我抬头，看见他脸上新添的伤口，看见他身后横七竖八的尸首，看见远处赶来的禁军如潮水般涌来。丞相夫人被按倒在地，珠翠散落一地，像条脱水的鱼般挣扎嘶喊。

“陛下！陛下被这妖女蛊惑了！她娘亲是罪臣之女，她是孽种，她……”

“堵上她的嘴。”皇帝淡淡道，

“打入诏狱，三司会审。朕要让她……把十六年前的事，一字一句吐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