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两点。
明天上午十点。
还有二十个小时。
我把手机揣进兜里，在出发大厅站了一会儿，等风把脸上的冷意散尽，然后打车回家。
路上，我给自己买了一杯热美式。
不加糖。
我需要保持清醒。

白月光的眼神让我确定，她也很讨厌他
798的展览开幕时间是上午十点，我九点五十到的。
冬天的798很冷，风从胡同口灌进来，把展区门口那几面旗帜吹得哗哗响。来参观的人不算多，大部分是艺术类院校的学生，背着画包，三三两两地站在门口拍照。
我买了杯咖啡暖手，站在展区外面等开门。
十点整，门开了。
我跟着人群进去，展厅是一个改造过的旧厂房，层高很高，白墙，水泥地，冬天的光从天窗斜斜打下来，把整个空间分成明暗两半。
陆听雪的作品挂在最里面的一整面墙上。
不是我想象中那种精致的、适合挂在豪宅里的装饰画，而是很大尺幅的、颜色很重的布面油画。画的是什么我一时没看懂，走近了，才发现是城市的夜景——但那些夜景里没有霓虹灯的那种光鲜，全是背阴的角落，潮湿的街道，孤立的路灯，还有一些看不清楚脸的人的背影。
我在那面墙前站了很久。
「你在找什么？」
我回头。
陆听雪站在我身后两步远的地方，穿着一件白色的棉麻衬衫，外面套了个深灰色的薄外套，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比昨天在机场看到的时候，眼睛里多了一点东西，但我没法形容那是什么。
「我在看你的画。」
「我是说，」她把视线移到我脸上，「你在找他。」
我愣了大概三秒。
「昨天机场，」她说，「我看到你了。」
北京的冬天，展厅里的暖气烧得不够，我指尖还是凉的。
我没解释，也没道歉，只说：「我是顾行舟的未婚妻，前未婚妻。」
「我知道，」她说，「他告诉我了。」
「他怎么说？」
「他说你很好，是他对不起你。」
我笑了一声，不是真的觉得好笑，只是这话让我觉得有点荒诞。
「他还说什么了？」
「说你一定很难过，」陆听雪把那根没点的烟在指间转了一圈，「说希望我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