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的感觉。
以前我的目光落在院子东边那棵老桂树上，落在墙根边的豆角架上，或者落在远处山尖上的云气上。
现在它会先落到那只青釉瓶上。
金鱼每天早晨都在那儿，游来游去，尾巴开开合合，在日光里闪着碎金子一样的光。
我不是一个喜欢养东西的人。
我娘活着的时候养过鸡，那时候我负责喂鸡，喂来喂去，后来鸡下的蛋都不够我打翻的多。我娘叹气，把养鸡的事收回去自己管，此后我就再没养过什么活物。
所以我自己也没想到，一条鱼，能让我每天多站两刻钟在院子里发呆。
那时候我刚把豆角收了，地里还剩一些晚茬的菘菜没处置，天气转凉，院子里有点空旷，远处山上的枫叶已经红了几片，风一吹，叶子从树梢上转悠着落下来，有两片落进了院子里。
我蹲在瓶边，把落进水里的一片叶子捞出来，顺手拨了拨水面。
金鱼游过来，对着我的手指戳了一下。
「干什么？」我把手指收回来，「想咬我？」
它摆了摆尾巴，绕着瓶子游了一圈，又回到瓶口，对着我。
我在那儿蹲了一会儿，觉得膝盖有点酸，干脆从石阶上搬了个小马扎，坐过来，两手撑在膝盖上，低头看它。
它的眼睛很小，但很清，黑亮黑亮的，像是两粒小石子，里头有光。
我以前没有仔细打量过鱼的眼睛，这是第一次。
看了一会儿，我开了口，「你在那个木桶里住着，是不是憋得慌？」
它没答我，只是轻轻摆了摆尾。
我当成是「是」，「那现在这个大点，好些了？」
它在水里轻轻颠了颠鳍。
「行，那就住着吧。」我说，「我这地方不大，但也不算差，你好好待着，我按时喂你。」
那天开始，我每天早晚各蹲一次瓶边。
不是为了别的，就是看看它在不在，游得顺不顺，水是不是该换了。
我去集市的时候顺路问了卖鱼的老头，金鱼吃什么，老头说面食、鱼食都行，不要太多，多了水要臭。我就每天掐一小点儿蒸饼屑，碾碎了，撒进瓶里，看着它一粒一粒地啄，啄完了，抬头看我一下，再游走。
这个「抬头看我」的动作，我越看越觉得里头有东西。
普通的鱼不会这样的，我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