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认命，而是因为他忽然意识到，这二十年来他所有的奋斗、所有的不眠之夜、所有的梦想，都是建立在流沙之上。他以为他们是最佳拍档，是情侣也是战友，是彼此最坚实的后盾。结果呢？他在萧云眼里，从来都只是一条狗。
**捅进胸口的时候，他没有觉得疼。他只觉得冷，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冷。他踉跄着后退，撞上天台的护栏，就在萧云转身准备离开的那一刻，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扑了出去，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
萧云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还要剧烈。她拼命想要甩开他，指甲在他手背上划出深深的血痕，但临死之人爆发出的力量，不是她能够挣脱的。
“一起吧。”叶凡说。
然后他松开了抓住护栏的另一只手。
坠落的过程好像很长，又好像短到只有一瞬间。风在耳边尖叫，萧云在尖叫，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叶凡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但他能看见萧云的脸越来越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眼里的每一个细节。
恐惧。愤怒。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东西。
不是愧疚，不是后悔，而是更复杂的、近乎疯狂的情绪。像是一个精心布局二十年的人，在最后一步棋功亏一篑时的那种癫狂。
然后一切都碎了。
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像深海一样将他吞没。
叶凡以为这就是死亡。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温度，什么都没有。他的意识在黑暗中飘浮，像一粒尘埃，像一个永远不会醒来的梦。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秒，也许是永恒——黑暗中出现了一个光点。
光点迅速放大，变成一条隧道，隧道尽头是刺目的白光。叶凡的意识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拉扯着，穿过那条隧道，冲向那片白光。
然后他听见了声音。
嘈杂的、年轻的、充满活力的声音。
有人在笑，有人在吵，有人在喊“这里这里”，还有人用扩音器在喊着什么。空气里有青草的味道、食堂的饭菜味，还有九月阳光晒过的水泥地面散发出的那种干燥的气息。
叶凡猛地睁开眼睛。
他躺在一张硬邦邦的床上，头顶是白色的天花板，上面有一圈水渍，形状像个不太规则的云。左边的墙壁上贴着几张海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