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妈坐了十小时的顺风车，从乡下来看我。
她在门口把鞋子轻轻脱下来，在裤边擦了三遍手，才敢往屋里迈一步。
她怀里抱着一个布包，一层层打开，是她亲手纳的几双布鞋，针脚密得发亮。
我刚要伸手接，婆婆从客厅走出来，扫了一眼那双鞋，眉头立刻皱紧。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穿这种土气东西，放家里占地方，干脆扔了吧。"
我妈手一顿，赶紧把布鞋往身后藏，小声说："是我熬夜做的…… 给闺女穿的。"
婆婆伸手就要抢："留着没用，丢了干净。"
我妈往后躲，手背不小心擦到桌角，立刻红了一块。
我指甲掐进掌心，看向身边的方远。
他站在原地，半天只憋出一句："妈，你别生气，我来劝劝。"
没有维护，没有立场，只有和稀泥。
我没吵，没闹。
拿起手机，给租客发了一条消息：
「我下周收回房子，麻烦安排一下搬家。」
方远瞟了一眼："跟谁发消息呢？"
我笑了笑："你不用管。"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看着他。
"对了，城东那套小公寓，是我婚前全款买的，房产证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
"你应该记得吧。"
01
"你突然提那套公寓干什么？"
方远眉头微蹙。
我没回答，端起桌上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婆婆听见了，停下正在擦桌子的手，扭过身来。
"什么公寓？"
方远咳了一声："没事妈，婚前她买的一个小房子。"
"婚前？"婆婆把抹布拍在桌上，扬起一小片水渍，"多大面积？写谁名字？"
"七十来平。就她一个人的名字。"
婆婆的表情像是被人踩了一脚。
她慢慢转过身，看向我，目光里带着一种我很熟悉的东西。
不是生气，是清算。
"清晚啊，结婚三年了，你手里还捏着私房？方远知道吗？"
"知道。"我说。
"那他怎么不跟我提过？"
方远插嘴："妈，这个以后再……"
"以后什么以后？"婆婆声音尖了，"她在外头藏着房子，你不管？嫁进来了就是一家人。一家人的东西、那就是一家人的。分什么你的我的？"
我妈还蹲在玄关，手里攥着那包被婆婆扯散的布鞋，一声不吭。
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