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
我妈又来了。
她站在我家门口，手里提着一个超市的购物袋，袋子上印着“XX超市”几个字，边角已经磨损。
她笑呵呵地把袋子往我怀里一塞，说：“儿啊，妈给你买了个金镯子，两万块呢，你快戴上，好看。”
我打开袋子，掏出那个镯子。
金灿灿的，亮得晃眼，也假的明显。
正常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玩意摆路边摊都嫌假。边角已经开始发黑，拿在手里轻飘飘的，像一团塑料。
我翻过来看了一眼内侧，那里模糊地刻着几个字，我眯着眼睛辨认了半天，认出是“义乌小商品”的拼音，后面还跟着一个“￥2”的钢印。
两块钱。
我拿着那个镯子，看着我妈。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像干裂的河床。
她笑眯眯地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期待，像一个等待表扬的孩子。
“妈，”我说，“这个是假的。”
我**笑容僵了一秒，然后立刻恢复了。“假的？怎么可能假的？我花了两万块钱买的！你看这成色，这分量，怎么可能是假的？”
“妈，这上面写着义乌小商品，两块钱。”
“你看错了，那是品牌标识。”我妈一把抢过镯子，翻来覆去地给我看
“你看这光泽，这手感，怎么可能是两块钱的东西？你是不是觉得妈买的东西不好？”
“不是觉得不好，它本来就是——”
“行了行了，”我妈摆摆手，把镯子重新塞回我怀里
“妈知道你不缺钱，但这是**心意。你戴着，保值。最近金价涨得厉害，过几天你把它卖了，能赚不少。”
我说我不要，我妈说不行，必须拿着。
我看着她，她看着我。她的眼神里有那种熟悉的固执，还有一种我说不上来的东西——像是某种理直气壮的扭曲，这一刻的她让我感到陌生，她好像不是我妈。
我收下了，争辩没有意义。
我把那个两块钱的假镯子随手放在茶几上，它安静地躺在那里，在灯光下反射出廉价的、夸张的金色光芒。
我妈满意地走了，临走前还叮嘱我：“收好了，这可是**一片心意。”
她走后我坐在沙发上，盯着那个镯子看了很久。
我不知道她到底知不知道这是假的。
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