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通知书下来那天，我妈脸色比锅底还难看：“上什么大学？隔壁王家的闺女初中毕业就去广州打工了，一个月寄回家五千块，你呢？还要花家里的钱！”
我说我申请助学贷款，我自己打工挣生活费。
大学四年，我打了无数份工。在食堂帮厨，在超市收银，在街上发**，周末去家教，寒暑假去工厂流水线。毕业的时候，我欠的助学贷款还清了，还攒了两万块钱。
我以为我终于能过自己的日子了。
可我**电话就像定时**，隔三差五就响起来。
“你弟想买个手机，你给买一个呗，两千多的就行。”
“你弟跟人打架把人打伤了，要赔三千块，你先垫上。”
“你弟要买辆电动车跑外卖，你拿一万出来。”
“你弟谈对象了，要给人家买礼物，你转五百过来。”
每一次，都是“你弟”。每一次，都是“应该的”。每一次，我都给了。
不是因为我傻，是因为我每次拒绝，我妈就会说我没良心，说林家白养了我，说我是白眼狼，说我上了大学就瞧不起家里人了。那些话像针一样扎在心上，疼得我整宿整宿睡不着。
后来我学聪明了，每个月主动转一千块回去，想着这样能消停点。
结果我妈说：“才一千？你工资不是涨到六千了吗？你弟一个月油钱都要八百，你给这点够干啥？”
我涨工资的事是我过年回家嘴快说出来的，后悔得我恨不得抽自己两嘴巴。
现在好了，一开口就是二十万。
“妈，”我尽量让自己语气平静，“二十万我真的拿不出来，我工作才三年，能存几个钱？你要我命我也拿不出来。”
“你没钱，你不会借啊？”我妈声音更大了，“你那些同事朋友，借一借不就有了？你弟这是大事，你这个当姐姐的不能不管！”
借？我上回借呗还没还清呢，现在征信都花了，还上哪儿借去？
“妈，我现在真的……”
“行了行了，我跟你说不通！”我妈不耐烦了，“你要是不管你弟，你就别回来了！我跟**就当没你这个闺女！”
啪，电话挂了。
我拿着手机站在出租屋的客厅里，愣了半天。
合上手机盖，我看见屏幕上自己的脸，眼圈红红的，鼻头也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