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过节，她会带着一家人去海南三亚，发朋友圈配文"家人们一起享受生活"。
我上次求人，是七年前读大学，学费差了两千块，开口借过一次。
那两千块，她借了，但让我打了借条，说"亲兄妹明算账"。
后来我工作第一个月发了工资，第一件事就是还了那笔钱，一分不差。
我深吸一口气，拨出去。
铃声响了四声，她接了。
"怀茵啊，怎么了？"声音里有些懒洋洋的，像是刚睡醒。
"姑姑，我爸今天出车祸了，现在在第一医院，要紧急手术，押金还差九万。"
我停顿了一下。
"我想问你借一下，等我爸手术完了，我写借条，三个月之内一定还你。"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然后是一声很轻的叹气。
"哎，怀茵啊，你这孩子，不是姑姑不帮你，你是不知道你姑姑现在的情况。"
她的声音变得沉重起来。
"资金都压在项目上了，真的拿不出来，你姑父那边的钱也全投进去了，账面上真是周转不过来。"
我没说话。
"要不这样，你先想想别的办法？实在不行，我帮你问问你姑父那边……"
"好，我知道了。"
我打断了她。
"不用麻烦，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我挂了电话。
然后打开手机银行，把自己一张备用信用卡的额度全部提现，凑了四万。
最后五万，是我厚着脸皮给公司财务总监打了电话，说了情况，对方帮我协调了一笔无息借款。
押金在手术开始前二十分钟凑齐了。
我把钱交到窗口，手在抖。
护士收了钱，给了我一张收据。
我坐在走廊的椅子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
手机屏幕又亮了，是姑姑发来的微信。
是一张截图。
她给表弟周子昂的转账记录。
50万整，备注"买装备用"。
转账时间：今天下午三点零二分。
我爸手术签字是两点五十九分。
我看着那个时间，看了很久。
然后把手机锁屏，放进包里。
我没哭，也没有发消息质问她。
只是坐在那里，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心里轻轻地碎掉了，悄无声息。
02
手术做了四个多小时。
我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了四个小时。
没吃东西，没喝水，盯着手术室那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