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颗石子，沉在那里。
第二天上午，我去医院陪了爸一上午。
他已经转出ICU，能说话了，声音很弱。
"茵茵，钱的事怎么解决的？"
"借到了。"我把葡萄皮剥掉，递给他。
"向谁借的？"
"朋友。"
他没再追问，接过葡萄，慢慢嚼。
"美华那边……你没有去找她吧？"
我停了一下，摇头。
"没有。"
他叹了口气，眼神里有一种我读不太懂的东西。
"你姑姑那人，你别去找她。"
我应了一声，没说什么。
下午我回公司。
坐在办公室里，打开供应商管理系统，把华美建材这一栏点开。
看了很久。
然后关掉，去开了两个例行会议。
傍晚六点多，秘书小杜把采购进度表发给我确认。
我在备注里加了一条。
"华美建材，本季度剩余订单暂停执行，待供应商资质重新审核。"
小杜看到之后敲门进来，有些迟疑。
"谢总监，华美这边的订单量比较大，暂停的话，后续交期会不会……"
"另外协调两家备用供应商补位，名单我下午已经发给你了。"
"那华美那边是否需要提前沟通……"
"不用。"
我抬眼看了她一下。
"按流程走，书面通知就行。"
小杜点头，退出去了。
我把椅子转向窗户，看着楼下的车流。
22万。
她连问都没多问一句。
03
书面通知是第二天上午发出去的。
发出去之前，我又把华美建材这三年的供货记录翻了一遍。
质量投诉记录，有四次。
交期延误记录，有七次。
每一次，都是采购部协调处理，没有上报，没有进入正式的供应商评级流程。
我把这四份质量投诉和七份延误记录全部打印出来，归进档案夹。
然后让小杜发出了停单通知。
通知发出去大约两个小时之后，我姑父谢明发来了电话。
我没接。
他发了条微信："怀茵，你姑姑那边说收到一个停单的通知，是你们公司发的，这个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搞错了？"
我没有回复。
下午开完会，姑姑打来电话，我接了。
"怀茵，我听你姑父说，你们公司把我这边的单子停了？"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
"是的。"
"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