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嘲弄，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像一只在跳房子的青蛙。”
陈熵皱了皱眉，终于开口了：“关你什么事。”
“我叫蔺悬，”男孩笑了一下，牙齿很白，“你叫什么？”
陈熵不想说。但他继父教过他，别人先报名字的时候要回礼。他父亲没教过他这些，因为父亲在他三岁那年就走了，走的时候连一句话都没留，只留下一把卷尺和一柜子看不懂的手稿。
“陈熵。”
“陈熵，”蔺悬把这两个字在嘴里嚼了一遍，像是在品尝什么味道，“熵增的熵？”
陈熵愣了一下。没有人知道这个。他的同学们叫他“陈什么”，老师点名时偶尔会念成“陈商”，***叫他“小熵”，但从来没有人问过是不是熵增的熵。
“你知道熵？”陈熵问。
“我爸爸是物理老师，”蔺悬说，“他桌上有个杯子，杯子上印着S= k log W，他说那是玻尔兹曼的熵公式。我觉得那个杯子很好看，所以记住了。”
陈熵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父亲也研究熵。”
“你父亲是科学家？”
“他走了。”
蔺悬没有追问。他只是换了个姿势，把下巴从手背换到手心，继续低头看着陈熵，说：“那你一定很了解熵。”
“不太了解，”陈熵说，“我只知道熵代表混乱。宇宙的熵一直在增加，一切都在变得更乱。”
“那你走路的方式好像是在对抗熵增，”蔺悬说，“你想让一切都踩在点上，一点都不乱。”
陈熵又沉默了。这一次的沉默很长，长到蔺悬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但陈熵最后说了一句：“你住四楼？”
“对。”
“以后你从窗户往下看的时候，不要盯着我。”
“为什么？”
“因为你盯着我，我就会分心。我分心就会踩错砖。踩错砖就要重走。”
蔺悬在楼上笑出了声，笑声不大，但在安静的傍晚里传得很远。他说：“那你重走的时候，我就一直看着你。反正我没什么别的事做。”
这是陈熵与蔺悬的第一次对话。它像一颗钉子，精准地钉进了陈熵生命的某个节点上，从此再也拔不出来。
蔺悬搬来的第三天，陈熵发现他走路的时候，蔺悬真的在看他。不是偶尔看，是一直看。
从巷口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