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三步之内的一切必须精确无误，三步之外的一切都只是模糊的**。
“那你搬走了我怎么办？”陈熵问。
蔺悬把书合上，低头看着他。那双黑色的眼睛在槐树的阴影下显得更深了，像是两潭看不见底的水。
“所以我不会搬走的，”蔺悬说，“至少不会比你搬走更早。”
陈熵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但他注意到蔺悬说这句话的时候，手指在书脊上敲了三下，有节奏的，一下比一下重。
蔺悬果然没有搬走。***带着他妹妹先搬去了城北的安置房，他一个人留在了**楼里。
陈熵问他怎么吃饭，他说楼下的杂货店老板娘会多做一份给他，他帮**整理物理教案换钱。
陈熵问他怕不怕，他说不怕，因为每天晚上都能听到陈熵在街上走路的声音，那个声音让他觉得很安心。
“我在街上走路你能听见？”陈熵惊讶地问。他家在二楼，蔺悬家在四楼，中间隔着一层住户和一棵老槐树，他的脚步声应该很轻才对。
“不是听见你踩砖的声音，是听见你退回去重走的声音。你每次退回去，脚步会比往前走的时候重很多，因为你不高兴。那个声音从地面传上来，通过墙体的共振，会变成一种很低频的震动。我睡觉的时候把耳朵贴在墙上就能感觉到。”
陈熵觉得这太离谱了。但他又觉得，以蔺悬的性格，这种事他说得出来就做得出来。
“你是不是有病？”陈熵说。
“可能吧，”蔺悬说，声音很平静，“但我至少不会在同一条街上走四个小时。”
陈熵被噎住了。他想说“那不一样”，但他不知道哪里不一样。他站在巷口的电线杆旁边，脚底踩着那块编号为零点零号的砖——蔺悬帮他定的零点，说这块砖最完整，最适合作为一切坐标的起点——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的累。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怎么都甩不掉的累。他不知道自己还要在这条街上走多久。
他十五岁了，城南街上的砖块每天都在减少，完好的路径越来越短，他每天上学放学的路变得越来越艰难。
有时候他会在同一条路上耗费两个小时，迟到，被老师骂，被同学笑。他知道自己不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