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爸第一次进城，只住了四天。
嫌我爸脚臭，嫌我爸咳嗽，甚至在客厅贴了张“外来人员请勿入座”的纸条。
我爸红着眼眶走了。
转头五一，岳父拖着箱子进门。
妻子一边接包一边喊我：“愣着干嘛？快去给**倒茶切水果！”
我冷笑一声，转身收拾行李。
她冲进来吼：“你发什么神经？”
我回头：“对，给你腾地儿……。”
01
我爸叫周大山，一辈子没出过村。
这是他第一次进城。
来我这，住四天。
妻子许静的脸，就黑了三天。
第一天，我爸刚进门，换下解放鞋。
一股尘土和汗液混合的味道，在玄关散开。
许静当着我爸的面，捏住了鼻子。
“什么味儿啊，周然，赶紧开窗！”
我爸**手，局促地站在门口，不敢再往里走。
我连忙打圆场：“爸坐了一天车，累了，脚有点汗。”
说着，我从鞋柜里拿出双新拖鞋。
许静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
“别，家里的拖鞋别给他穿，一股味儿，回头我怎么穿？”
“去楼下超市买双一次性的。”
我爸的脸，瞬间涨红了。
他把脚往后缩了缩，尴尬地笑。
“儿子，不用，我穿自己的鞋就行。”
那天晚上，我爸睡在次卧。
半夜里，我听见他压抑的咳嗽声。
第二天一早，许静就黑着脸跟我说。
“**是不是有肺病啊？咳咳咳的，一晚上没停。”
“吵得我睡都睡不着。”
“明天让他去医院看看，别传染给孩子。”
她怀着孕，我不好跟她吵。
只能忍着气解释：“爸就是有点老慢支，不传染。”
“那也不行，听着就烦。”
第三天，才是真正的羞辱。
我下班回家，看到客厅的真皮沙发上，贴了一张A4纸。
上面是许静用记号笔写的几个大字。
“外来人员请勿入座”。
我爸正坐在一进门那个换鞋用的小矮凳上。
他佝偻着背，看着电视，但眼神是涣散的。
听见我开门，他猛地回头，脸上挤出笑容。
但那笑，比哭还难看。
我撕了那张纸，冲进卧室。
许静正躺在床上玩手机。
“许静，你什么意思？”
她眼皮都没抬。
“没什么意思，沙发贵，怕他坐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