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
"行了，我知道了。"
我挂了电话。
家族群的消息还在一条条弹。
大伯的语音我没点开，文字转录自动跳出来：
"枝枝这孩子面子薄，高考没考上本来就不好受，签个字又闹脾气。过两天她想通了自然就回来了，你们别太当回事。"
大伯母紧跟着。
"她大伯从小多疼她啊，别人家侄女有这待遇吗？现在呢？翅膀硬了反倒怪上咱们了。"
"建民啊你好好劝劝你闺女，别让外人看笑话。"
我爸在群里回了两个字：好的。
没了。
我退出了群聊。
大巴颠了四个多小时，天蒙蒙亮时停在一个陌生的车站。
空气湿热，到处是听不太懂的方言。
兜里不到八百块。
站前那条街只有一家快餐店亮着灯，门口贴了张手写告示：招洗碗工，月薪两千二，包吃。
我推门进去。
柜台后面的女人四十来岁，头发盘得很高，正对着手机算账。
"吃饭还是？"
"我来应聘洗碗的。"
她抬眼扫了我一下。
"多大？"
"十八。"
"干过没有？"
"没干过，能吃苦。"
她又打量了一遍，嘴里嘟囔了句"十八岁，该念书的年纪"，但还是拿本子登了我的***号。
"跟我来，后面有个杂物间，今晚先凑合，明天上工。"
杂物间搁着拖把和清洁剂，味道很冲。
我在角落坐下来，掏出那张折了好几折的**。
灯泡昏黄，"宋枝"两个字工工整整。
手机亮了。大伯的私聊。
"枝枝，大伯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出去见见世面也好。但别跟家里赌气。那份**的事，大伯也是为你好，你一个女孩子没学历没经验，分了产也守不住，不如让你弟统一管着。你以后要用钱了，跟大伯开口就是。"
我盯着这段话看了很久。
然后一个字一个字打。
"大伯，那份**我没扔。"
"每个字我都背下来了。"
对面过了十几秒才回。
"签都签了，留着能有什么用？"
"早点睡，别折腾了。你一个小丫头，能折腾出什么名堂来。"
我把手机扣在地上。
杂物间的灯泡嗡嗡响。
口袋里那张纸硌着腰，像一根别进肋骨的刺。
大伯说得对。
十八岁，高考落榜，兜里八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