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暗流------------------------------------------。，手机屏幕上静静躺着一行字：“你确定他接近你，不是为了项目？”。周衍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然后删掉，面不改色地走进电梯。，扎进肉里，不深不浅，刚好够让人在意。。周衍喝了两口汤，忽然问：“项目的事，你们公司法务那边还在卡？”，抬眼看他：“你怎么知道？听说的。听谁说的？”，没回答。气氛微妙地凝滞了一瞬，然后陆衍舟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卡在一份补充协议上，不是什么大事，下周能解决。解决以后呢？什么以后？”，语气漫不经心：“解决以后，项目就是我让给你的了。陆总，外面会怎么说？”。“周衍，你想说什么？”，迎上他的目光：“我想说，如果有一天你要那个项目，不用通过我。你凭本事来拿，我凭本事守住。我们之间，别牵扯利益。”
陆衍舟看了他半晌，忽然笑了：“我们之间，从第一天起就牵扯着利益。你现在才来说这个？”
周衍没有说话。
陆衍舟站起身，绕过桌子，在周衍面前蹲下来，抬头看着他：“我再说一遍，项目的事，跟你我没有关系。那是我和你们公司之间的事。你和我之间的事，是另一回事。”
周衍低头看着他，良久，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知道了。”
但心里的那根刺，并没有被揉掉。
一周后，事态急转直下。
陆衍舟的公司突然被曝出财务问题，审计部门介入调查，股价应声下跌。而爆出消息的源头，据传来自周氏集团内部。
消息传到周衍耳朵里时，他正在签一份文件。笔尖在纸面上顿了一下，留下一个墨点。
“谁放的消息？”他的声音很平静，但了解他的人知道，这种平静往往意味着风暴前的沉默。
助理低着头：“还在查。”
周衍把那份签废的文件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
“备车，去陆氏。”
陆衍舟的办公室门口，周衍被前台拦住了。
“陆总说，今天不见客。”
周衍看了前台一眼，那眼神让小姑娘下意识后退了半步。他没再说话，直接推开走廊尽头的门。
陆衍舟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堆文件，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是周衍，表情没什么变化。
“周总有事？”
周衍关上门，走过去，双手撑在办公桌上，俯身看着他。
“消息不是我放的。”
陆衍舟靠在椅背上，抬头看着他，表情看不出喜怒。
“我知道。”
周衍一愣：“你知道？”
“我查过了。”陆衍舟语气平淡，“是你们公司一个副总，跟外界有利益往来，想借你们周氏的名头把水搅浑。跟你没关系。”
周衍撑在桌上的手慢慢收紧了。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见我？”
陆衍舟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因为我怕自己看见你，会忍不住问。”
“问什么？”
陆衍舟站起身，绕过桌子，和周衍面对面站着。
“问你是不是真的不知道。问你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但选择了沉默。问我到底该信你，还是该信那些证据。”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却好像隔了一道看不见的墙。
周衍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陆衍舟，你信我吗？”
陆衍舟没有立刻回答。
窗外的天暗了下来，办公室里没开灯，两个人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模糊。
良久，陆衍舟开口：“我不知道。”
周衍的心沉了一下。
“我想信你。”陆衍舟的声音很低，“但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像之前那样，什么都不想就信你。”
周衍沉默了。
他发现自己没有立场去责怪陆衍舟。换作是他，他也不敢说会比陆衍舟做得更好。
他们本来就是从对手开始的关系。信任这种东西，在他们之间，从来都是奢侈品。
“好。”周衍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那我等你。等你哪天想清楚了，再来找我。”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陆衍舟，有件事我要告诉你。不管你怎么想，我从来没有在项目上动过你的心思。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
门开了又关上。
陆衍舟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事情查清楚了。那个副总是被对家收买的，故意放出消息想把两家都拖下水，自己好从中渔利。
陆衍舟的公司没事了，股价慢慢回升。周氏集团内部也进行了一轮清洗，那个副总被移送法办。
一切似乎都回到了正轨。
但周衍和陆衍舟之间，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们还是会见面，在行业会议上，在酒会上，偶尔在电梯里。他们还是会打招呼，会寒暄，会说一些客客气气的话。
但没有人再提一起吃晚饭的事，没有人再提那天晚上的江风和烛火，没有人再提那个吻。
他们退回到了安全距离。
比对手亲近一点，比爱人遥远很多。
周衍还是会站在窗前，看对面那盏灯。灯总是亮到很晚，和他一样。
他有时候会想，陆衍舟是不是也站在窗前，看着这边。
但他没有再打过那个号码。
陆衍舟也没有打过来。
两个月后，一场行业峰会上，两个人被安排在了相邻的座位。
台上有人在讲数字化转型，周衍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的余光一直落在陆衍舟放在扶手上的那只手上。
骨节分明，手指修长。和那天斟茶时一样好看。
中场休息，周围的人都站起来走动交谈。周衍也站起来，准备去阳台透口气。
“周衍。”
身后有人叫他。
他顿住脚步，没有转身。
陆衍舟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站着。
“听说你要去新加坡？”
周衍侧头看了他一眼。消息倒是灵通。
“分公司的事，要去待一阵。”
“多久？”
“不一定。”
沉默。
周围的人声仿佛都远去了，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站在人群边缘。
陆衍舟忽然伸手，握住周衍的手腕。
周衍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又抬头看向陆衍舟的眼睛。
“陆总，这是什么意思？”他的声音有点哑。
陆衍舟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还没想清楚。”
周衍看着他，等着。
“但我怕你再不回来，我就没机会想了。”
周衍怔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反手握住陆衍舟的手，十指扣紧。
“那你就慢慢想。”他的声音很轻，“我等你。”
会场的喧嚣依旧，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两个握着手的男人。
窗外阳光正好，对面大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光，明亮得晃眼。
有些东西，也许从来就没有真正碎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