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许昌风动，初见明主献三策------------------------------------------，虽不及洛阳、长安昔日的繁华，却透着一股蓬勃的生气。城墙虽不算巍峨，却修缮得整齐坚固，街道上行人往来，有挎着兵器的士兵，有穿着儒袍的官吏，还有推着独轮车叫卖的小贩，虽偶有面黄肌瘦的流民擦肩而过，却难掩这座临时都城的忙碌与秩序。，心中感慨万千。这就是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根基所在，是未来曹魏帝国的起点。脚下的青石板路凹凸不平，却仿佛能踏响历史的脉搏。，便入宫向曹操复命。林缚在驿馆的小院里踱步，既兴奋又忐忑。他知道，接下来的会面，将决定他能否真正踏入这个时代的权力中心。，陈群派人来请林缚，语气中带着难掩的欣喜：“林缚先生，司空有请。”——这是他目前最好的衣服了，深吸一口气，跟着使者走向司空府。，原是地方官的府邸，被曹操征用后稍作修缮，没有奢华的装饰，却透着一股威严。穿过两道门，进入一间宽敞的议事厅，厅内灯火通明，十几个身穿官服的人正围坐议事，为首的是一个身材不高、目光锐利的中年男子，正是曹操。，身穿深色朝服，颔下胡须微卷，虽面带倦色，眼神却如鹰隼般明亮，扫过林缚时，带着审视与探究。“属下参见司空。”陈群上前躬身行礼。：“晚生林缚，拜见司空。”：“长文免礼。这位便是你说的林缚先生？”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正是，”陈群道，“司空，林缚先生于东阿途中智退张邈余党，救下属下性命，后又为程仲德献上断盐之计，解钜野之患，其才思敏捷，有经世济民之能。”，有好奇，有怀疑，也有审视。林缚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左边坐着的是荀彧，面容清秀，气质儒雅；他身旁是程昱，面色刚毅，正是昨日在东阿见过的；还有一个身材清瘦、眼神灵动的年轻人，想必就是**。，此刻竟与自己同处一室，林缚的心跳不由得快了几分，但他很快稳住心神，静待曹操发问。，缓缓道：“林缚先生，长文对你赞誉有加。我听闻你本是徐州书生，欲来许昌投奔，可知我这里最缺什么？”，实则暗藏机锋。林缚略一思索，朗声道：“司空缺三样东西：一缺粮，二缺人，三缺势。”
此言一出，厅内众人都是一怔。曹操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哦？你且说说，这‘三缺’如何讲？”
林缚定了定神，侃侃而谈：“先说缺粮。自董卓之乱以来，中原千里沃野化为焦土，百姓流离，农田荒芜。司空迎奉天子于许昌，麾下兵马数万，官吏数千，每日耗粮甚巨。如今虽有屯田之策，但初见效用，远不足支撑长远。若遇天灾或大战，粮草必成心腹大患——此为缺粮。”
他说到“屯田”时，特意看了一眼荀彧。曹操的屯田制，正是由荀彧主导推行的，林缚此举，既是肯定现行**，也显露出他对曹操集团的了解。荀彧微微点头，眼中露出赞许之色。
曹操示意他继续。
“再说缺人，”林缚道，“司空求贤若渴，麾下虽有文若先生（荀彧字文若）、奉孝先生（**字奉孝）、仲德先生等栋梁，但乱世之中，人才凋零，更兼世家大族各有依附，真正能用、敢用、愿为司空效死力的寒门才俊，仍是太少。官吏不足，难以治地方；将才短缺，难以拓疆土——此为缺人。”
这番话点出了曹操集团人才结构的隐忧。曹操虽主张“唯才是举”，但世家势力庞大，寒门人才的发掘与任用始终是难题。曹操的眉头微微蹙起，显然被说中了心事。
“最后说缺势，”林缚的语气越发沉稳，“司空虽挟天子以令诸侯，名正言顺，但天下诸侯，袁绍据河北，兵强马壮；刘表占荆州，地广民丰；孙策定江东，虎视眈眈。他们或有地利，或有根基，或有勇力，而司空地处中原四战之地，四面受敌，看似挟天子占尽大义，实则一举一动皆在众目睽睽之下，势不如人——此为缺势。”
他一口气说完，厅内鸦雀无声。众人看向林缚的眼神已全然不同，这个看似普通的年轻书生，竟对曹操集团的处境有着如此深刻透彻的洞察，句句切中要害。
曹操沉默片刻，忽然抚掌大笑：“好一个‘三缺’！林缚先生，你既看出了这三缺，可有解缺之策？”
林缚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他拱手道：“晚生不才，愿献三策，供司空参考。”
“但说无妨。”
“第一策，固粮之策——深推屯田，兼兴水利。”林缚道，“司空已行屯田，然可更进一步：将流民按户编册，授田给牛，免其三年赋税，使其安于耕作；同时，命人疏浚许昌周边的河道，如颍水、汝水，既可灌溉农田，又可通漕运，便于粮草转运。如此，三年之内，许昌一带必能仓廪丰实，粮草自足。”
他的建议比现行的屯田制更细致，尤其是兴修水利，兼顾了长远与运输，荀彧眼中**一闪，接口道：“先生所言极是。水利乃农之本，若能疏通颍、汝二水，不仅利农，更能加强与汝南、颍川诸郡的联系，实乃一举多得。”
曹操点头，示意林缚说第二策。
“第二策，得人之策——设‘招贤馆’，广纳寒士。”林缚道，“司空可在许昌设一‘招贤馆’，由文若先生总领，广贴告示，凡有一技之长者，无论出身贵贱，皆可入馆献策。若确有才能，当即授官，不论文武；若献策可用，亦有重赏。如此，既能发掘寒门人才，又能向天下昭示司空求贤之诚，吸引更多有识之士来投。”
这个想法颇为新颖，**笑道：“设馆招贤，倒像是战国时的养士之举。只是若来者鱼龙混杂，如何甄别？”
“奉孝先生多虑了，”林缚道，“可先由招贤馆官吏初试，再由文若先生、奉孝先生等重臣复试，量才录用。纵有滥竽充数者，也不过耗费些许粟米，却能得一‘爱才’之名，划算得很。”
曹操闻言，眼中笑意更深：“你倒是会算账。这第三策呢？”
“第三策，造势之策——以天子之名，联弱击强，稳扎稳打。”林缚的语气变得凝重，“当前天下，袁绍最强，若与其正面争锋，胜算难料。司空可借天子诏书，先安抚刘表、孙策，稳住南方；再以**名义，封吕布为徐州牧，使其牵制袁绍侧翼；同时，暗中扶持关中诸将，使其互斗，不致为袁绍所用。待许昌根基稳固，粮草充足，再挥师北上，与袁绍决战——此乃‘远交近攻，先弱后强’之法，可逐步扭转四面受敌之势。”
这一策涉及天下大势的布局，正是战略层面的谋划。程昱沉吟道：“吕布反复无常，封其为徐州牧，恐养虎为患。”
“仲德先生所言极是，”林缚道，“但正因吕布反复，才需以**名义约束，使其既不敢公然反曹，又能牵制袁绍。待将来灭了袁绍，再收拾吕布不迟。至于刘表，素有‘坐谈客’之称，只求自保；孙策虽勇，根基未稳，暂无北伐之力。稳住他们，可为司空争取三到五年的时间，足以积蓄力量。”
他的分析环环相扣，既有对各方势力性格的精准把握，又有对时间节点的预判，完全不像一个普通书生能说出的话。
曹操静静地听着，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目光深邃。厅内众人也都陷入沉思，林缚的三策，看似平实，却字字珠玑，既解决眼前困境，又着眼长远布局，与他们平日的谋划不谋而合，甚至有几分新意。
良久，曹操站起身，走到林缚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林缚先生，你这三策，解得好！我得先生，如鱼得水啊！”
他语气中的欣赏毫不掩饰，随即对众人道：“林缚先生洞察时弊，献策精当，可任为司空府掾属，参与军机要务。”
掾属虽只是中级官吏，却能直接参与司空府的核心事务，这已是极高的起点。
林缚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深深躬身：“谢司空信任，晚生定当竭尽所能，辅佐司空，匡扶汉室。”
“好！”曹操大笑，“今晚设宴，为先生接风。诸位，与我共饮一杯，庆贺得此贤才！”
“恭喜司空！”众人纷纷起身行礼，看向林缚的眼神已充满了认可。荀彧微笑点头，**冲他举了举杯，程昱也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夜色渐浓，司空府内觥筹交错。林缚坐在席间，听着曹操与众人讨论军政，偶尔被问及看法，也都从容应对。他知道，自己的谋士生涯，才刚刚开始。许昌的风，吹拂着乱世的棋局，而他这颗来自未来的棋子，已悄然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