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我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只知道醒来的时候,躺在自己的床上。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膝盖上敷着温热的毛巾。
见我醒来,春杏立马扑了过来,眼眶红红的,似是哭了很久。
“姑娘你终于醒了!要不是督军他正好回老宅来看望老**,看见姑娘你晕倒在路上出手相救,姑娘你怕是就要冻死在雪地了。”
“大少爷身边那个长随瞎了狗眼,没认出咱家督军,还想着阻拦,被督军一脚踢到了一边去,当场就吐了血!真是大快人心……”
春杏是个忠心的,就是嘴碎了些。
我打断她的喋喋不休:“你说,是督军救了我?”
“对呀!还是督军抱您回的院子呢!又请西医来给您看了伤,一针下去,不到半个时辰烧就退了。西医果然比郎中厉害,换做以前,姑娘你不喝三天的苦药别想下床!”春杏说得眉飞色舞,“但督军真是太忙了,把姑娘你送过来,匆匆见了老**就又走了……”
我看着手臂上那个小小的针眼,垂下了眼。
春杏口中的督军,是顾家真正的掌权者——顾长庚。
他是老**的幺子,在顾月笙的父亲被刺杀后,小小年纪就撑起了北平军。
继任督军后南征北战,如今已是北方第一的大军阀,凶名可止小儿夜啼。
这时老**身边的人来传话,说老**要见我。
我不顾自己还在生病,挣扎着下了床。
等走到老**住的存菊堂,我一进门,就看到顾月笙和苏曼丽也在。
顾月笙跪在老**面前,眼神坚定。
“祖母,我要和阿秀退婚。”
他竟如此等不及吗?
“啪!”
老**砸了茶盏。
“胡闹!你出国留学这些年,是阿秀一直陪着我这个老**,精心伺候,从不假手于人。又把这个家打理的井井有条,这样好的女子,你说退就退?你还有没有把我这个祖母放在眼里?”
顾月笙没有退让:“可婚姻是一辈子的事,我总要找个能说到一起的人。我和阿秀……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不是一个世界?”老**冷笑,“她是人,你也是人,怎么就不是一个世界?”
见势不妙,苏曼丽开口了。
“老**,您就成全我们吧。”
“我和月笙是真心相爱的。您想要什么样的孙媳妇,我就改成什么样。我可以学规矩,学礼仪,学您喜欢的一切。可阿秀呢?她能学什么?她能学会法语吗?能学会看报吗?能学会和月笙的朋友应酬吗?”
老**沉默了。
我站在原地,心脏像是破了个大洞,冷风灌进去,是彻骨的寒。
良久,我听见老**充满疲惫的声音:“阿秀,你是个好孩子,可你……确实和月笙不合适了。”
“要不这婚,就退了吧?”
“我认你做干女儿,你依旧还是顾家的人,谁都不能小瞧了去,你可愿意?”
我抬起头。
满屋子的人都看着我。
老**皱着眉,顾月笙偏过头去不看我,苏曼丽弯着嘴角,眼睛里是明晃晃的嘲弄。
我想说什么。
可我能说什么呢?
我确实不会说好听的法语,不懂他喜欢的诗歌和音乐,也不会和他的朋友应酬。
而他带回来的苏曼丽,整个人都是新的。
这十年里,我学着伺候人,学着绣花,学着管家,学着一切老**教我的东西。
我以为只要我够乖、够听话、够贤惠,就够了。
但我错了。
他们要的是一个新式的少奶奶。
我是旧的。
旧的东西,当然要扔掉。
“我……”我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我听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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