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玄珩僵在原地，脸色铁青，下颌绷得死紧。

柳卿卿适时地红了眼眶，泪水泫然欲落，她抬手用帕子按了按眼角，声音委屈得发颤：“姐姐就算不想给，也不必摔了吧……好好和臣妾说，臣妾难道还会抢姐姐的东西吗？”

我看着她那副作态，只觉得胃里翻涌出一阵恶心，冷哼一声：“你现在不就在抢吗。”

“够了！姜扶摇！”玄珩怒喝一声，“传旨下去——皇后姜氏，言行无状，失德失仪，不堪中宫之位，即日起贬为庶人！”

话落，他一甩袖，牢牢攥住柳卿卿的手腕，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柳卿卿被他拽着，脚步微乱，却在转身的瞬间，偏过头来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没有半分委屈，只有毫不掩饰的得意。

殿门在身后重重合上，满室狼藉之中，我独自站在原地，望着那扇紧闭的门，忽然笑出了声。

我本是天族公主，而玄珩则是我的未婚夫——天界战神的历劫转世。

他下凡历劫前，我偷看了他的命薄。

薄子上写得清清楚楚：人间帝王命格，却要历经九死一生，少年丧母、中年丧妻、晚年丧子，一生孤绝。好不容易登顶帝位，却被偏宠的贵妃联合藩王夺了江山，死在最信任的人手里。

我捧着那本命薄，哭了一整夜。

司命仙君来劝我：“公主，历劫是战神的命数，旁人不可干预。更何况……天道又岂是我们能干预的，强求不会有好结果的。”

我一句话都听不进去。

我只知道玄珩要在那凡间受尽苦楚，最后还要死在心爱之人手里。

于是我偷偷跟了下去，投生成富庶人家的独女。

及笄那年，我在破庙里捡到了那个浑身是伤的少年。

他被人追杀，狼狈不堪，满身血污，可那双眼睛亮得锋芒毕露。

我替他挡了一剑，左臂至今还留着疤。

后来他起兵，我变卖所有嫁妆为他筹备军饷。

他被围困在衡阳城，我女扮男装穿越三道敌军封锁线给他送粮草。

当晚，他握着我的手，眼眶通红，说：“扶摇，我此生绝不负你。”

他**那日，亲手为我戴上凤冠，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说：“朕此生，只此一后。”

我信了。

我以为我改了他的命。

可第二年选秀，柳卿卿还是出现了。

玄珩看她的眼神，我见过。

那是他当年看我的眼神。

我不是没闹过，我摔过东西，罚过跪，甚至提剑闯过她的寝宫闹着要杀她。

玄珩一开始还耐着性子哄我，后来便只剩皱眉。

“扶摇，你是皇后，该有大度的样子。”

我大度不了。

我不愿意把玄珩让给别人，更不想让玄珩遭遇命薄上的结局。

可日子久了，我也渐渐麻木了。

他宿在承恩殿的日子越来越多，来凤仪宫的次数越来越少。

我不再闹也不再哭，只是安安静静地接受一切。

直到柳卿卿注意到我格外在意头上的白玉簪，打上了它的主意。

那支白玉簪，是我下凡前司命悄悄塞给我的。

他说：“公主，若有一**想回来了，亲自摔了这支簪，七日后便可归位。”

柳卿卿入宫那年，我攥着这支簪子坐了一夜，终究没舍得摔。

我以为我还能忍，还能等，等他记起当年的誓言，记起在百官前的承诺。

可如今我明白了，有些命，是改不了的。

他注定**上柳卿卿。

我再怎么争，也争不过天道。

从前那些情分耗到今日，倒也没什么不舍了。

再过七日，我就要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