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落花难自渡

我望着萧则衍身后的江舒蓁，看清她眼底深藏的得意与恨意。

是她。

一切都是她布的局。

我想开口辩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彻底昏死过去。

昏死之际，只听见萧则衍冰冷的声音从头顶落下：

“把她关进大牢，严加审问。何时肯认罪，何时再放出来。”

我被人架着拖进大牢，后背的伤口又裂开了，血洇湿了衣裳，黏在皮肤上，又冷又疼。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腐肉味，熏得人几欲作呕。

牢头是个满脸横肉的大汉，粗粝的手掌毫不怜惜地抬手就是一记耳光。

“哼，进了我们这地方，姑娘便不再是矜贵之躯，你就好好受着吧！”

我被打得偏过头去，耳朵里嗡嗡作响，半边脸**辣地肿起来。

我死死咬着牙，不让眼泪落下来。

“我没做过，”我的声音在发抖，“我没有害她。你不能对我动用私刑！”

“有没有做过，可不是你说了算。”

那衙役冷笑一声，一把攥住我的头发，拖着我往里走。

我脚下踉跄，膝盖磕在青石板上，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我被扔进刑房。

一抬头，就看见了面前那根已经被刷满油的铜柱，下面的炭火烧得正旺，汹涌地向上疯狂跳跃。

我的心猛地沉下去。

“不……”

我拼命摇头，指甲抠进地板缝里，“这是要死人的！我是国公府的嫡女，你们岂敢碰我！”

衙役冷笑上前，亲自将铁烙烧红。

“如何不敢？”他捏着我的下巴，逼我看向铜柱，“是靖安侯亲自交代我们行刑。他说了，要让你长长记性，记住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讥诮。

“更何况，我们可还都拿了未来侯夫人的银票。你不过一个被马奴糟践的弃妇，难道还妄想嫁入侯府？”

说罢便将我的鞋袜剥下，扔进了炭盆。

烈火“腾”的一声蹿起来，瞬间将其吞没，不消片刻就焚烧殆尽。

我看着那滚烫的火焰，心中最后一分奢望彻底死了。

萧则衍竟这般恨我。

恨到连查都不愿查，便定了我的罪。

恨到真的想要用如此恶毒的方式折磨我。

我放弃了所有挣扎，茫然地扯了扯唇角，如同一具行尸走肉般被几个人架到了铜柱之上。

滚烫的铜柱贴上脚心的那一刻，钻心的疼痛直插心脏，我再也忍不住，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从喉咙里迸出来。

脚心的皮肉瞬间起了密密麻麻的几层血泡，在高温下迅速胀大破裂，鲜血混着身体里蒸出的水分，顺着铜柱流淌，烘烤得滋滋作响。

白雾弥漫升腾，连痛都变得麻木。

我再也支撑不住，身子瘫软下去，却被始终死死锁在铜柱上。

我像是待宰的羔羊，仿若下一秒便会被这样直接烤熟了。

炭火小了就再加。

人昏迷了就泼醒。

我的脚心变成了焦黑的烂肉，空气中血腥混着肉香，令人作呕。

很快，火焰顺着铜柱上的油蔓延上来，我的小腿开始被缠绕在火舌中。

更加惨绝人寰的痛苦折磨让我再也无法忍受，狠下心用牙齿咬住了舌根。

鲜血从紧闭的唇齿间汹涌而出，我的意识渐渐抽离。

见我泼水都泼不醒之后，衙役们这才慌乱了起来，惊恐地去请示侯爷。

意识消散前，我艰难地抬眸。

血意朦胧的目光中，似乎看到了萧则衍正朝我狂奔而来。

他嘴唇翕动着，像是在说着什么。

可我却再也听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