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报看了很久。灯泡闪了两下，我没抬头。
然后洗手间那边传来一声尖叫。
很短促，像被人捂住了嘴。我扔下剪报跑出去，走廊里已经安静了。洗手间的门半开着，里面灯亮着，啥动静也没有。我走进去，三个女生都不见了。
洗手间不大，三个隔间，洗手台上一面大镜子，占了整面墙。水龙头没关紧，滴答滴答的。镜子里照出我自己的脸，胡子拉碴的，眼睛底下两团青。
我挨个推开隔间门。第一个空的，第二个空的，第三个也是空的。
三个女生凭空消失了。
这时候我注意到镜子有点不对劲。说不上来哪不对，就是看着别扭。我又盯了一会儿，突然反应过来——镜子里的我倒影，眼睛是闭着的。
我睁着眼，他闭着眼。
汗毛全竖起来了。我往后退了一步，镜子里的我倒没动。不是没动，是延迟了，慢了我半拍才往后退。
就在这时候，镜面起了变化。像是水面扔了颗石子，一圈一圈荡开波纹。波纹中心伸出一只手，惨白惨白的，指甲长得吓人，扣住镜子边缘，一点一点往外爬。
我撒腿就跑。
跑了两步回头一看，那玩意儿已经爬出半个身子了。脸是平的，五官像画上去的，这会儿正歪着脑袋看我，嘴咧到耳根子。
它认得我。
不知道为啥，我就是知道它认得我。那种感觉很奇怪，像在大街上碰见一个你完全不记得但对方叫得出你名字的人。心里发毛，又说不上来为什么。
它没追我。就挂在镜子边上，歪着头，用那张画上去的脸对着我笑。
我跑回档案室，把门反锁上，靠着门喘气。心脏跳得咚咚的，手心全是汗。坐了一会儿，我爬起来，从抽屉里翻出一包皱巴巴的烟，叼一根点上。手抖得打火机按了三回才着。
我不怕鬼。
小时候怕过，后来就不怕了。不是胆子大，是觉得怕也没用。我爸出车祸之前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小默，这世上什么东西都讲规矩，鬼也讲规矩。找到规矩，就能活。
当时不懂，后来翻了很多民俗禁忌的书，慢慢琢磨出点味儿来了。
那个镜子里爬出来的东西，它没追我。不是不想追，是追不了。它得按规矩来。
什么规矩？
我掐灭烟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