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说出来的时候，我几乎想笑。
我没回应他，而是低头重新看那份方案。
翻到第七页，核心合作条款部分。
两条让利策略。
我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完。
然后我真的笑了。
这两条策略，是去年十月我在内部讨论会上提出来的。当时的原话是"我们可以在账期和分成比例上做让步，换取正和集团三年排他协议"。
当场被周铭志驳回。他原话是："太让利了，把利润都送出去，公司喝西北风？"
这两条建议，我只在内部邮件里写过一次，抄送对象是——周铭志。
我又翻了两页，找到方案末尾的审批流。
签字人栏里，有一个手写签名。
周铭志的签名。
我合上方案，抬头。
赵总还在等我的解释。周铭志的表情恰到好处地担忧，眉心微皱，嘴角绷紧。
孙蕾坐在角落里，笔记本屏幕的光打在她脸上，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像在等一句认罪的话好敲进去。
我扫了三个人一遍。
"我需要三天时间。"我说。
赵总皱眉："你——"
"三天。"我重复了一遍，"我会给你一个完整的交代。"
周铭志笑了一声，那种笑从鼻腔里挤出来："老陈，这种事情拖不得。正和集团那边等着我们回复——"
"我说三天。"
我没再看他。
把方案放回桌上，转身推门出去。
走廊里的日光灯刺得眼睛发酸。
我从赵总办公室到我的工位，直线距离四十米，经过十二个工位。
每一个工位上的人都在看屏幕，但我感觉得到，所有的视线都在我身上。
消息传得比我走得快。
路过茶水间的时候，两个同事正在倒水。看见我，手上的动作同时停了一拍，然后其中一个端起杯子，低头快步走掉。另一个干脆转过身去，假装在看手机。
八年。
我在这家公司待了八年。
没有一个人过来问我一句："到底怎么回事？"
走到工位的时候，我看到了林淮。
他站在我隔壁桌旁边，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攥着手机，屏幕黑着。
我带了他三年。
三年前他还是个连客户电话都不敢打的实习生，第一次独立跟的单子，报价报错了，客户发了火，是我飞了一趟**，请对方吃了两顿饭，才把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