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九黎蛊师闯阴山  |  作者:云浮再游  |  更新:2026-04-14
***葬礼------------------------------------------,总带着一股子阴魂不散的黏腻。,农历七月十五,中元节。,膝盖已经没了知觉。他面前是一座新坟,坟头的黄土还没干透,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山雨浇得稀烂,像一锅被人泼翻的苞谷糊糊。。,他在这坟前跪了三天三夜,滴水未进。寨子里没人来劝他,也没人敢来。那些平日里见了面会喊他一声“铭宇伢子”的叔伯婶娘,如今都像躲**一样躲着他。——***龙二姑,是苗疆最后一代正统蛊师。,是龙二姑一手带大的孙子,也是她唯一的传人。“铭宇啊,奶奶这辈子养了五十八年的蛊,到头来养出你这么一个不听话的东西。”。说完她就咽了气,枯瘦的手死死攥着诸葛铭宇的衣角,指甲嵌进肉里,像是要把什么要紧的东西塞进他骨头缝里。。他把***手一根指头一根指头掰开,替她合上眼皮,然后去村头找木匠黄老爹打了口薄棺材,自己扛上山,自己挖坑,自己埋。,他没让寨子里任何一个人帮忙。,是没有。,怀里揣着一只金壳蜈蚣从那片刻着“入者断魂”的石碑后面走出来,寨子里的人就把他当成了怪物。小孩子朝他扔石头,妇女在背后啐唾沫,连那条跟了他家十二年的老黄狗,都被邻居拴起来不让再往他家跑。。只是在那天晚上,把他叫到火塘边,从灶膛灰里扒拉出三个黑乎乎的泥丸,塞进他手心。“莫怕。咱们养蛊的人,命硬。”
那是诸葛铭宇第一次摸到蛊种。三个泥丸在他掌心里滚了滚,突然裂开细缝,露出里面琥珀色的内核。他吓得差点甩出去,奶奶一把按住他的手,力道大得惊人。
“别丢。它们认得你。”
那一年,诸葛铭宇十五岁。他从奶奶那里知道,自己身上流着九黎巫家的血,是蚩尤八十一寨中“蛊苗”一脉的末裔。他们这一支世代养蛊,以虫为兵,以毒为粮,在上古时代是连黄帝都要忌惮三分的存在。
但那是五千年前的事了。
现在,他是苗疆最后一个蛊师。
雨越下越大。
诸葛铭宇抬起头,雨水顺着他的下颌滴落,露出少年人清瘦却坚毅的轮廓。他今年十八岁,个子不算高,常年跟着奶奶上山采药练出一身精瘦的筋骨,两只眼睛黑得发亮,像两颗被水洗过的墨玉。
他盯着坟头的泥土看了很久,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奶奶,您说让我莫开天棺。可您没告诉我,是谁把您害成这样的。”
没有人回答他。
雨声吞没了一切。
他慢慢站起身,膝盖骨发出咔吧一声脆响,像生锈的铰链。三天没动,关节几乎僵死,但他咬着牙站直了,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只巴掌大的骨匣。
**通体灰白,看不出是什么骨头做的,触手冰凉,像握着一块冬天里的石头。匣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不是苗文,也不是汉篆,倒像是某种更古老的文字——诸葛铭宇认得,那是九黎巫文,奶奶教过他,一共只认全了十二个。
**的一角缺了一块,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但整体保存得还算完好。这就是龙二姑临终前塞进他怀里的东西——九黎骨匣。
“奶奶说,这东西是咱家传了八十代的宝贝,比秦始皇的坟还老。”诸葛铭宇低声自语,指尖摩挲着匣面上的纹路,“她说等我十八岁,才能打开。”
他顿了顿,抬头看天。
雨幕灰蒙蒙的,看不到云,也看不到太阳,只有无穷无尽的水线从天上砸下来,砸在他脸上,砸在骨匣上。
“今天,我十八了。”
诸葛铭宇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骨匣上。
这是奶奶教他的法子——九黎骨匣认血不认人,只有蛊师的血才能开启。普通人的血泼上去,**就是一块死骨头;但养蛊人的血里有虫性,能唤醒匣中沉睡的东西。
鲜血落在匣面上的瞬间,那些符文像是活了过来。
诸葛铭宇亲眼看着那些刻痕开始蠕动,像一条条冬眠苏醒的蛇,在骨面上蜿蜒游走。灰白色的**渐渐泛起一层暗红色的光,热得烫手,但他攥着不放。
咔。
匣盖弹开了一条缝。
一股浓烈的腥甜味从缝隙里涌出来,不是腐臭,而是一种奇异的香气,像是某种远古的花朵在黑暗中绽放了千年,终于等到了阳光。诸葛铭宇的瞳孔骤然收缩——他闻出来了,这是“引魂香”,奶奶用蛊虫酿了一辈子的东西,只酿出三滴。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掀开匣盖。
骨匣里铺着一层黑色的丝绒,丝绒上躺着三枚卵圆形的物体,每一枚都有鸡蛋大小,颜色各异。
第一枚是青色的,外壳光滑如玉,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东西在动,像一只蜷缩的幼虫。
第二枚是血红色的,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脉络,像一颗被剥了皮的动物眼球,还在微微跳动。
第三枚是灰白色的,与骨匣本身的颜色几乎一模一样,如果不是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来。它安安静静地躺在匣底,没有任何生命迹象,像一颗死去的种子。
三枚蛊种。
诸葛铭宇的呼吸急促起来。奶奶生前跟他提过这三枚蛊种,但每次说到一半就停了,脸色发白,像是怕什么东西听见。他只记得奶奶最后说的一句话:
“青蚨寻踪,血瞳破幻,玄冥……控尸。铭宇,这三样东西,能护你命,也能要你命。不到万不得已,莫用第三枚。”
他用颤抖的手指碰了碰那枚青色的蛊种。
指尖触到外壳的瞬间,一股冰凉的气流顺着手指钻进血管,直冲脑门。他的脑海里突然闪过无数画面——深山、古墓、青铜树、悬棺、还有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花海,花海中央站着一个穿黑袍的人影,背对着他,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画面一闪而逝。
诸葛铭宇猛地收回手,大口喘着气。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额头上沁出一层冷汗。
“这是……青蚨蛊的记忆?”
他听说过青蚨。那是上古奇虫,母子分离后必会互相寻找,无论相隔多远都能感应到对方的位置。苗疆蛊师以青蚨炼蛊,能在千里之外追踪仇人的气息,比猎犬还灵。
奶奶说过,他们诸葛家的青蚨蛊,是苗疆最后一对纯血青蚨炼成的。
诸葛铭宇正要仔细端详那枚青色蛊种,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猛地合上骨匣,塞进怀里,转身望去。
雨幕中,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正深一脚浅一脚地朝山上跑来。那人四十来岁,方脸浓眉,身上被雨浇得透湿,但腰板挺得笔直,一看就是当过兵的人。
“你是……龙二姑的孙子?”中年男人跑到近前,喘着粗气问。
诸葛铭宇点了点头,没说话。
“我叫林振邦。”中年男人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救过我的命。三年前在云南,我被毒蛇咬了,是她用蛊虫给我解的毒。”
诸葛铭宇微微皱眉。三年前?奶奶三年前确实出过一次远门,说是去云南会一个老友,回来后整个人瘦了一圈,还咳了三个月的血。他一直以为奶奶是在路上受了风寒,现在看来……
“我奶奶怎么救的你?”他问。
林振邦沉默了一会儿,从怀里掏出一张发黄的纸,递了过来。
诸葛铭宇接过纸,展开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张拓片,从古墓壁上拓下来的。拓片上画着一棵巨大的树,树干上爬满了各种虫子——蜈蚣、蝎子、蜘蛛、蛇、蟾蜍,五毒俱全。树的顶端坐着一个戴面具的人,手里拿着一根骨杖,杖头镶着一颗眼球状的珠子。
拓片的左下角,刻着四个九黎巫文。
诸葛铭宇认出来了,那是——
“九鼎蛊钥”。
“***看到这张拓片的时候,脸色都变了。”林振邦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低沉,“她说,这是蚩尤当年留下的东西,一共九件,散落在九州各地的古墓里。谁要是集齐了九鼎蛊钥,就能打开……”
他顿住了,像是接下来的话太过荒唐,说不出口。
“打开什么?”诸葛铭宇追问。
林振邦看着他,眼神复杂:“打开‘天棺’。***说,天棺里关着一个上古的东西,不能放出来。她临走前让我来找你,告诉你一句话——”
“什么话?”
“她说:‘铭宇,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不是病死的,是被人害死的。害我的人,也在找九鼎蛊钥。’”
雨声忽然变得很遥远。
诸葛铭宇站在原地,雨水顺着他的衣摆往下淌,在脚边汇成一条小溪。他低头看着手里那张拓片,看着树上那个戴面具的人影,看着那颗眼球状的珠子,忽然觉得胸口一阵灼热。
他伸手摸了摸怀里的九黎骨匣,指尖触到匣面上那个被啃过的缺口。
“奶奶,您说让我莫开天棺。”他低声说,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可您没告诉我,那些害您的人,是不是已经把天棺打开了。”
远处,山脚的寨子里传来几声狗叫。
林振邦看了看天色,皱眉道:“雨要下大了,先下山再说。你三天没吃东西,再这么耗下去,命都没了。”
诸葛铭宇没有动。他盯着***坟看了最后一眼,然后转身,朝山下走去。
走了几步,他突然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话:
“林叔,那张拓片是从哪个墓里拓的?”
林振邦一愣:“湘西,瓶山。当地人说那山里有僵尸,没人敢上去。我是跟着一支考古队进去的,他们全死在里面了,就我一个人活着出来。”
“瓶山……”诸葛铭宇重复了一遍这个地名,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那地方,我去。”
“什么?”林振邦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我去瓶山。”诸葛铭宇转过身,雨水模糊了他的面容,但那双黑亮的眼睛里,烧着一团冰冷的火,“***死,跟那张拓片有关,对不对?那瓶山里,一定有什么东西,是她不想让人找到的。我要去看看,到底是什么。”
林振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少年眼中那股执拗的劲头,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想起了三年前的自己。也是这种眼神,也是这种语气,让他一头扎进云南的深山老林,差点把命丢在那里。
“***说得没错。”林振邦苦笑一声,“你果然跟她一个脾气。”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山坡,消失在雨幕中。
身后,龙二姑的坟茔孤零零地立在雨中。坟头的黄土被雨水冲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薄棺的一角。棺材板上,不知什么时候爬上了一只拇指大的黑色蝎子,尾钩高高翘起,在雨中一动不动,像一尊微小的雕塑。
如果诸葛铭宇回头,他会认出这只蝎子——那是奶奶养了一辈子的本命蛊,“墨尾”。
墨尾在棺材板上停留了片刻,忽然转身,朝山下爬去。
它爬行的方向,与诸葛铭宇离开的方向,完全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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