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逃亡------------------------------------------。，高约两米，只能容两人并行。，天花板上挂着落满灰尘的应急灯。。，是林夏手里的手电筒。"跟紧，别出声。"。，关节已经捏得发白。，一只手抓着他的衣角。，小心翼翼地走在中间。，她用毯子把婴儿裹得严严实实。，手电筒的光扫向前方，照亮未知的黑暗。。。，任何声音都被放大了无数倍。
陆沉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也能听到身后陆晓急促的呼吸。
"前面怎么样？"
他低声问。
林夏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手电筒照向前方，目光却落在另一个方向——那里明明什么都没有。
"有东西。"
她的声音很低。
"什么东西？"
"不知道。但它在动。"
"有多大？"
"比外面那些老鼠大。但比刚才那只狗小。"
陆沉皱眉。
"大概什么位置？"
"前面二十米。左边墙壁的角落里。"
"有几个？"
"一个。"
陆沉松了口气。
一个还好。
如果只有一个，他有信心对付。
"继续走。小心点。"
他们继续往前。
二十米的距离，在平时只需要二十秒。
但现在，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陆沉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手电筒的光在墙壁上晃动。
他看到了墙角。
看到了地上的碎玻璃。
看到了墙壁上的涂鸦。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东西。
它蜷缩在角落里。
体型像一只大型犬。
但它的尾巴很长，末端分成了三叉。
它的皮肤是灰白色的，上面布满了鳞片一样的纹路。
它的眼睛闭着。
像是在睡觉。
陆沉屏住呼吸。
"慢慢走。别惊动它。"
他的声音几乎是气声。
身后的人跟着放慢脚步。
一个，两个，三个……
他们从那东西旁边走过。
最近的时候，陆沉离它不到三米。
他能闻到一股腥臭味。
像是腐烂的鱼肉混合着铁锈。
陆晓的手抓得更紧了。
她的身体在发抖。
陆沉轻轻握了握她的手，示意她别怕。
他们继续往前走。
十米。
二十米。
三十米。
那东西没有醒。
陆沉刚要松口气身后传来一声婴儿的啼哭。
"哇！"
所有人都僵住了。
那东西睁开了眼睛。
陆沉看到了一双血红色的眼睛。
瞳孔是竖的。
像是爬行动物。
"跑！"
他吼道。
那东西的速度太快了。
比外面的噬骨鼠快。
比停车场的变异犬更快。
陆沉只看到一道灰白色的影子从墙角蹿出来，带着一股腥风。
它直接扑向了走在最后的林夏。
"小心！"
陆沉转身，钢管抡了过去。
但他慢了一步。
那东西的爪子先一步拍向林夏。
林夏的反应很快。
她侧身一躲，同时用手电筒砸向那东西的脑袋。
"砰"的一声。
手电筒碎了。
但那东西只是晃了一下，然后继续扑过来。
它的目标是婴儿。
那团最弱小、最容易捕捉的猎物。
"让开！"
陆沉冲了上去。
他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
也许是本能。
也许是身后妹妹的哭声刺激了他。
他的钢管砸在那东西的背上。
"咔嚓"一声。
骨头断裂的声音。
那东西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
然后它猛地转身，三叉尾朝陆沉抽了过来。
陆沉躲闪不及。
尾巴抽在他的腰上。
剧痛传来。
他被抽飞了出去。
"哥！"
陆晓的尖叫声传来。
陆沉摔在地上，腰上**辣的疼。
他低头看了一眼。
衣服被划开了一道口子。
腰侧的皮肤上，又多了一道血痕。
和肩膀上的那道很像。
颜色也是灰红色的。
那东西没有追击。
它的脊椎断了，后腿无法动弹。
但它的嘴还在动。
露出两排锋利的牙齿。
发出嘶嘶的威胁声。
"死了吗？"
王建国问。
"脊椎断了。动不了。"
陆沉撑着墙壁站起来。
他的腰在发抖。
但他不能倒下。
"走。快走。"
"等等，让我看看你的伤。"
林夏走过来。
她蹲下身，检查陆沉腰上的伤口。
"皮外伤。不深。"
"没事。"
陆沉摇头。
"先离开这里。"
他看了一眼那只还在挣扎的怪物。
它的三叉尾在地上扭曲，像三条蠕动的蛇。
"这是什么？"
"不知道。"
林夏摇头。
"可能是蜥蜴。也可能是壁虎。但绝对不应该长这么大。"
"灰雾让它们进化了。"
"进化？"
"对。"
林夏站起身。
"我刚才看到了它的体温。比正常动物高很多。像是身体里有一团火在烧。"
"这不正常。"
"我觉得，这些东西不只是在变大变强。"
"它们的身体在发生某种质变。"
陆沉沉默。
他是学生物的。
他知道基因突变意味着什么。
大多数突变是致命的。
但少数突变，会带来全新的功能。
眼前这些东西，显然是后者。
"先不管这些。"
他深吸一口气。
"我们需要找到出口。"
员工通道的尽头是一扇铁门。
门上的牌子写着"设备间——闲人免进"。
陆沉推了推门。
门没锁。
他用力推开。
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手电筒的光照进去。
这是一个小型的设备间，大概三十平米。
里面堆满了杂物——旧轮胎、生锈的工具、破损的货架。
还有一具**。
是个男人。
穿着维修工的工作服。
他躺在角落的地上，姿势扭曲。
脖子上有一个巨大的伤口。
已经干涸了。
血流了一地。
"死了。"
林夏蹲下检查。
"死了至少几个小时。"
"比末日爆发早？"
"不。应该是在那之后。"
"他不是被那些东西**的。"
"为什么？"
"伤口太整齐了。"
林夏指着脖子上的伤口。
"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割开的。很专业。"
"专业的？"
陆沉皱眉。
"你是说……被人杀的？"
"也许。"
林夏站起身。
"末日之后，不只是野兽会**。"
"人也会**。"
陆沉沉默了。
他知道林夏说的对。
末世里，最可怕的从来不只是变异兽。
还有人心。
"那边。"
王建国指着房间的另一侧。
那里还有一扇门。
门是开着的。
门外是一条走廊。
走廊的尽头，能看到一点微弱的光。
"有光！"
周琳激动起来。
"外面有光！"
"冷静。"
陆沉说。
"先别高兴太早。"
他走到门口，看向外面的走廊。
走廊很暗。
但尽头确实有光。
不是阳光。
是灰白色的光。
像是被什么东西过滤过的光。
"那是出口的方向。"
林夏说。
"应该是通向地面。"
"那还等什么？走啊！"
王建国已经迫不及待了。
他抱着女儿就要往外冲。
"等等。"
陆沉拦住他。
"让我先看看。"
他的直觉告诉他，不对劲。
太顺利了。
从员工通道到这里，他们只遇到了一只怪物。
而且还是被婴儿哭声惊醒的。
这不正常。
那些东西应该到处都是。
除非？
"林夏，你看看前面。"
林夏点头。
她眯起眼睛，看向走廊深处。
片刻后，她的脸色变了。
"有埋伏。"
"什么？"
"前面二十米，有三个人。"
"人？"
"对。活的。体温正常。"
"他们在等我们？"
"应该是。"
林夏的声音很低。
"他们手里有武器。我看到了金属的反光。"
陆沉的心沉了下去。
人。
活人。
在这个末世里，活人有时候比变异兽更可怕。
"怎么办？"
王建国问。
"打过去？"
"不行。"
陆沉摇头。
"我们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人。也不知道他们有什么武器。"
"硬冲的话，就算赢了，也会有人受伤。"
"我们还有孩子。"
他看向陆晓。
她正抱着双臂发抖。
脸上全是恐惧。
还有周琳怀里的婴儿。
他们经不起任何风险。
"绕路呢？"
"绕不了。"
林夏说。
"这条路是唯一的通道。要去出口，必须经过他们。"
陆沉深吸一口气。
他看向走廊尽头的光。
又看向那三个藏在阴影里的人。
该怎么办？
硬闯？
谈判？
还是……
"我去。"
他开口了。
"什么？"
"我去和他们谈。"
陆沉举起双手。
"你们在这里等着。如果我谈成了，我打手势，你们再过来。"
"如果谈崩了呢？"
"那就跑。"
"往哪跑？"
"往回跑。回停车场。"
"总比死在这里强。"
陆沉打断王建国。
"听好了。不管发生什么，保护好陆晓。"
"她是我妹妹。"
"你们也是。"
他看向林夏。
"你的能力很重要。能看穿那些东西，也能看穿人。"
"如果他们动手，你带人从侧面绕走。"
"我拖住他们。"
林夏看着陆沉。
她的眼神有些复杂。
"你刚才差点被尾巴抽死。"
"我知道。"
"现在还要去送死？"
"不是送死。"
陆沉摇头。
"是谈判。"
"我读了十七年书。研究生毕业。"
"要是连几个人都搞不定，我这些年白活了。"
他笑了笑。
笑容有些苦涩。
"而且，我没得选。"
"我妹妹在后面。"
"我不能让她看到一个只会逃跑的哥哥。"
他举起双手。
慢慢地。
一步一步。
走向走廊深处。
走廊很暗。
陆沉的手电筒在逃跑的时候丢了。
他只能借着尽头那点微弱的光，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很快，他看到了人影。
三个。
站在走廊的拐角处。
手里拿着东西。
看不清是什么。
但反光很刺眼。
"站住。"
一个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很年轻。
大概二十出头。
"再往前一步，我们不保证你的安全。"
陆沉停下脚步。
"我不是来找麻烦的。"
他说。
"只是想借个道。"
"借道？"
一个冷笑声响起。
"你知道这条道值多少东西吗？"
"值多少？"
"你身上的衣服，你手里的武器，你身后的那个女人。"
"都值。"
陆沉的心一沉。
果然。
是冲着他们来的。
"你们想要什么？"
"不多。"
那个声音继续说。
"你身上的伤，我看到了。灰雾感染的伤口。"
"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你随时可能变成外面那些怪物。"
"我们帮你处理掉，也算是在做好事。"
陆沉的眼睛眯起来。
他听到了。
听出了对方话里的意思。
不是要帮他。
是要杀他。
"你们有多少人？"
"你猜？"
三个声音同时响起。
带着嘲弄。
陆沉握紧了钢管。
他知道自己打不过。
三个人，不知道有什么武器。
他身上还有伤。
刚被抽了一尾巴。
如果硬拼，必死无疑。
但他不能退。
身后还有妹妹。
还有林夏。
还有所有人。
"你们是要抢东西，对吧？"
他开口了。
"抢什么？"
"那个女人。"
"她有什么用？"
"漂亮。在末世，漂亮的女人比食物更值钱。"
陆沉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们要的是林夏。
"我可以给你们其他东西。"
"其他东西？"
"有价值的东西。"
陆沉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他有什么？
身上没有钱。
没有食物。
没有武器。
只有"我有知识。"
他开口了。
"什么？"
"我是生物医学研究生。"
"我知道那些怪物是什么。知道它们是怎么来的。"
"这知识，在末世里很值钱。"
"你们想要在这个世界活下去，需要懂这些东西的人。"
黑暗中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研究生？"
"对。"
"懂基因？懂变异？懂那些东西的弱点？"
"都懂。"
陆沉的心跳加速。
他在赌。
赌这些人需要他。
赌他的知识，能成为他的护身符。
"行。"
那个声音说。
"你可以过来。"
"但你身后那些人不行。"
"她们必须留下。"
陆沉沉默了。
"哥！"
身后传来陆晓的声音。
带着哭腔。
"不要！"
"我留下。你们走！"
陆沉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在用自己的命，换其他人的命。
"不行。"
但另一个声音打断了他。
是林夏。
她从设备间里走出来。
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
"你刚才说的那些，是想牺牲自己，对吧？"
她看着陆沉。
眼神很冷。
"但你有没有想过，你死了，她怎么办？"
她指向陆晓。
"你能保护她一辈子吗？"
"你死了，她就是孤儿。"
"在这个世界，孤儿能活几天？"
陆沉愣住了。
"而且。"
林夏继续说。
"你太小看我了。"
她举起手。
手心里躺着一块金属碎片。
是刚才碎掉的手电筒的碎片。
但被她捡了起来。
"你以为我真的什么都看不到？"
她眯起眼睛。
走廊里的三个人，她其实早就看清了。
他们的位置。
他们的武器。
他们的表情。
一切都清清楚楚。
"他们三个人。只有两把刀。"
"一个在左边，一个在右边。"
"中间那个是头，手里什么都没有。"
"他们是冲着我们来的。但还没决定好要不要动手。"
"因为他们也不确定，能不能打得过我们。"
林夏把**转了个圈。
"所以我在赌。"
"赌他们不想死。"
她看向黑暗中的三个人。
"你们也不想死，对吧？"
"那就谈谈。"
"我给你们一条活路。"
"让开。我们过去。"
"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怎么样？"
黑暗中沉默了。
很久。
然后，中间那个人笑了。
"有意思。"
"居然遇到个硬茬。"
"行。"
"你们过去。"
"但把那个穿红衣服的女人留下。"
他指的是陆晓。
"不行。"
陆沉的声音很冷。
"她是我妹妹。"
"你们可以要任何东西。"
"除了她。"
气氛瞬间凝固。
那三个人同时举起了刀。
林夏也握紧了**。
陆沉把钢管横在身前。
他挡在陆晓面前。
"陆晓，等下我拖住他们。你跟林夏走。"
"不！"
"听话！"
陆沉的声音很低，但很坚定。
"如果你还认我这个哥，就听我的。"
陆晓哭了。
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哥……"
"别哭。"
陆沉笑了笑。
"哥会追**的。"
"等这一切结束，哥带你去看海。"
"你不是说想看海吗？"
"看真正的大海。"
"不是电视里的那种。"
陆晓没有说话。
她只是摇头。
一边哭，一边摇头。
陆沉叹了口气。
这丫头，太倔了。
跟他一样。
"那就一起跑。"
他说。
"一起死？"
"谁说要一起死了？"
陆沉看向林夏。
"你能跑多快？"
"比普通人快一点。"
"够了。"
"等下我说跑，你就跑。"
"往哪跑？"
"往他们那边跑。"
"什么？"
"你不是说，中间那个没武器吗？"
"我们从他那里冲过去。"
"他们不敢真动手。"
"只是吓唬我们。"
陆沉的眼睛很亮。
"他们在赌。"
"我们也在赌。"
"就看谁先认输。"
林夏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你疯了。"
"也许吧。"
陆沉握紧钢管。
"但我有非赢不可的理由。"
他看向陆晓。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很大。
大到整条走廊都能听见。
"跑！"
林夏动了。
她冲向左边那个拿刀的人。
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那人下意识举刀。
但林夏不是要杀他。
她只是从他身边掠过。
擦着他的身体，冲了过去。
左边的人愣住了。
然后他看到陆沉冲了过来。
钢管朝他面门砸过来。
他本能地举刀格挡。
"当"的一声。
钢管砸在刀上。
火星四溅。
但陆沉没有继续攻击。
他直接冲了过去。
从那人的侧面冲了过去。
身后传来陆晓的脚步声。
还有王建国、周琳的脚步声。
他们都在跑。
"别让她们跑了！"
中间那个人喊道。
右边的人冲了上去。
但他只跑了两步，就停下来了。
因为他看到林夏转过身来。
**抵在中间那个人的脖子上。
"动一下试试。"
林夏的声音很冷。
"你的头会先搬家。"
所有人都僵住了。
"你……"
中间那个人咽了口唾沫。
"你别冲动。"
"我没冲动。"
林夏的手指在发抖。
但她的表情很稳。
"让他们走。"
"你们也走。"
"井水不犯河水。"
"行吗？"
中间那个人看了看脖子上那把刀。
又看了看林夏的眼睛。
然后他点了点头。
"行。"
"你们走。"
他看向左边和右边的人。
"让开。"
左边和右边的人犹豫了一下。
但还是让开了。
陆沉没有犹豫。
他拉着陆晓，从那三个人身边走过。
王建国和周琳跟在后面。
婴儿不知道什么时候不哭了。
只是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这一切。
他们一直往前走。
走到走廊尽头。
走到那扇通往地面的门。
门外面是一片灰白色的光。
还有灰白色的天空。
灰白色的世界。
陆沉停下脚步。
他回头看了一眼。
林夏还站在那里。
**还抵在那个人脖子上。
"林夏！"
"走！"
林夏没有回头。
她只是一步一步往后退。
直到退到门口。
直到退到陆沉身边。
然后她松开手。
那个被她挟持的人摸了摸脖子。
脖子上一道血痕。
只是皮外伤。
"疯婆娘。"
他骂了一句。
然后带着另外两个人，转身消失在黑暗里。
陆沉看向林夏。
林夏的脸色苍白。
她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
她骂了一句。
"吓死我了。"
然后她笑了。
"不过，挺刺激的。"
陆沉也笑了。
他伸出手。
"认识一下。"
"我叫陆沉。"
林夏看了他一眼。
然后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林夏。"
"消防员。"
"很高兴认识你。"
她的手很凉。
但很有力。
陆沉握紧了一下。
然后松开。
"走吧。"
"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他推开那扇门。
灰白色的光涌进来。
刺得人睁不开眼。
他们走出去。
走进灰雾笼罩的世界。
走进末世。
走进逃亡。
陆沉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也能听到身后陆晓急促的呼吸。
"前面怎么样？"
他低声问。
林夏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手电筒照向前方，目光却落在另一个方向——那里明明什么都没有。
"有东西。"
她的声音很低。
"什么东西？"
"不知道。但它在动。"
"有多大？"
"比外面那些老鼠大。但比刚才那只狗小。"
陆沉皱眉。
"大概什么位置？"
"前面二十米。左边墙壁的角落里。"
"有几个？"
"一个。"
陆沉松了口气。
一个还好。
如果只有一个，他有信心对付。
"继续走。小心点。"
他们继续往前。
二十米的距离，在平时只需要二十秒。
但现在，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陆沉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手电筒的光在墙壁上晃动。
他看到了墙角。
看到了地上的碎玻璃。
看到了墙壁上的涂鸦。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东西。
它蜷缩在角落里。
体型像一只大型犬。
但它的尾巴很长，末端分成了三叉。
它的皮肤是灰白色的，上面布满了鳞片一样的纹路。
它的眼睛闭着。
像是在睡觉。
陆沉屏住呼吸。
"慢慢走。别惊动它。"
他的声音几乎是气声。
身后的人跟着放慢脚步。
一个，两个，三个……
他们从那东西旁边走过。
最近的时候，陆沉离它不到三米。
他能闻到一股腥臭味。
像是腐烂的鱼肉混合着铁锈。
陆晓的手抓得更紧了。
她的身体在发抖。
陆沉轻轻握了握她的手，示意她别怕。
他们继续往前走。
十米。
二十米。
三十米。
那东西没有醒。
陆沉刚要松口气身后传来一声婴儿的啼哭。
"哇！"
所有人都僵住了。
那东西睁开了眼睛。
陆沉看到了一双血红色的眼睛。
瞳孔是竖的。
像是爬行动物。
"跑！"
他吼道。
那东西的速度太快了。
比外面的噬骨鼠快。
比停车场的变异犬更快。
陆沉只看到一道灰白色的影子从墙角蹿出来，带着一股腥风。
它直接扑向了走在最后的林夏。
"小心！"
陆沉转身，钢管抡了过去。
但他慢了一步。
那东西的爪子先一步拍向林夏。
林夏的反应很快。
她侧身一躲，同时用手电筒砸向那东西的脑袋。
"砰"的一声。
手电筒碎了。
但那东西只是晃了一下，然后继续扑过来。
它的目标是婴儿。
那团最弱小、最容易捕捉的猎物。
"让开！"
陆沉冲了上去。
他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
也许是本能。
也许是身后妹妹的哭声刺激了他。
他的钢管砸在那东西的背上。
"咔嚓"一声。
骨头断裂的声音。
那东西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
然后它猛地转身，三叉尾朝陆沉抽了过来。
陆沉躲闪不及。
尾巴抽在他的腰上。
剧痛传来。
他被抽飞了出去。
"哥！"
陆晓的尖叫声传来。
陆沉摔在地上，腰上**辣的疼。
他低头看了一眼。
衣服被划开了一道口子。
腰侧的皮肤上，又多了一道血痕。
和肩膀上的那道很像。
颜色也是灰红色的。
那东西没有追击。
它的脊椎断了，后腿无法动弹。
但它的嘴还在动。
露出两排锋利的牙齿。
发出嘶嘶的威胁声。
"死了吗？"
王建国问。
"脊椎断了。动不了。"
陆沉撑着墙壁站起来。
他的腰在发抖。
但他不能倒下。
"走。快走。"
"等等，让我看看你的伤。"
林夏走过来。
她蹲下身，检查陆沉腰上的伤口。
"皮外伤。不深。"
"没事。"
陆沉摇头。
"先离开这里。"
他看了一眼那只还在挣扎的怪物。
它的三叉尾在地上扭曲，像三条蠕动的蛇。
"这是什么？"
"不知道。"
林夏摇头。
"可能是蜥蜴。也可能是壁虎。但绝对不应该长这么大。"
"灰雾让它们进化了。"
"进化？"
"对。"
林夏站起身。
"我刚才看到了它的体温。比正常动物高很多。像是身体里有一团火在烧。"
"这不正常。"
"我觉得，这些东西不只是在变大变强。"
"它们的身体在发生某种质变。"
陆沉沉默。
他是学生物的。
他知道基因突变意味着什么。
大多数突变是致命的。
但少数突变，会带来全新的功能。
眼前这些东西，显然是后者。
"先不管这些。"
他深吸一口气。
"我们需要找到出口。"
员工通道的尽头是一扇铁门。
门上的牌子写着"设备间——闲人免进"。
陆沉推了推门。
门没锁。
他用力推开。
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手电筒的光照进去。
这是一个小型的设备间，大概三十平米。
里面堆满了杂物——旧轮胎、生锈的工具、破损的货架。
还有一具**。
是个男人。
穿着维修工的工作服。
他躺在角落的地上，姿势扭曲。
脖子上有一个巨大的伤口。
已经干涸了。
血流了一地。
"死了。"
林夏蹲下检查。
"死了至少几个小时。"
"比末日爆发早？"
"不。应该是在那之后。"
"他不是被那些东西**的。"
"为什么？"
"伤口太整齐了。"
林夏指着脖子上的伤口。
"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割开的。很专业。"
"专业的？"
陆沉皱眉。
"你是说……被人杀的？"
"也许。"
林夏站起身。
"末日之后，不只是野兽会**。"
"人也会**。"
陆沉沉默了。
他知道林夏说的对。
末世里，最可怕的从来不只是变异兽。
还有人心。
"那边。"
王建国指着房间的另一侧。
那里还有一扇门。
门是开着的。
门外是一条走廊。
走廊的尽头，能看到一点微弱的光。
"有光！"
周琳激动起来。
"外面有光！"
"冷静。"
陆沉说。
"先别高兴太早。"
他走到门口，看向外面的走廊。
走廊很暗。
但尽头确实有光。
不是阳光。
是灰白色的光。
像是被什么东西过滤过的光。
"那是出口的方向。"
林夏说。
"应该是通向地面。"
"那还等什么？走啊！"
王建国已经迫不及待了。
他抱着女儿就要往外冲。
"等等。"
陆沉拦住他。
"让我先看看。"
他的直觉告诉他，不对劲。
太顺利了。
从员工通道到这里，他们只遇到了一只怪物。
而且还是被婴儿哭声惊醒的。
这不正常。
那些东西应该到处都是。
除非？
"林夏，你看看前面。"
林夏点头。
她眯起眼睛，看向走廊深处。
片刻后，她的脸色变了。
"有埋伏。"
"什么？"
"前面二十米，有三个人。"
"人？"
"对。活的。体温正常。"
"他们在等我们？"
"应该是。"
林夏的声音很低。
"他们手里有武器。我看到了金属的反光。"
陆沉的心沉了下去。
人。
活人。
在这个末世里，活人有时候比变异兽更可怕。
"怎么办？"
王建国问。
"打过去？"
"不行。"
陆沉摇头。
"我们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人。也不知道他们有什么武器。"
"硬冲的话，就算赢了，也会有人受伤。"
"我们还有孩子。"
他看向陆晓。
她正抱着双臂发抖。
脸上全是恐惧。
还有周琳怀里的婴儿。
他们经不起任何风险。
"绕路呢？"
"绕不了。"
林夏说。
"这条路是唯一的通道。要去出口，必须经过他们。"
陆沉深吸一口气。
他看向走廊尽头的光。
又看向那三个藏在阴影里的人。
该怎么办？
硬闯？
谈判？
还是……
"我去。"
他开口了。
"什么？"
"我去和他们谈。"
陆沉举起双手。
"你们在这里等着。如果我谈成了，我打手势，你们再过来。"
"如果谈崩了呢？"
"那就跑。"
"往哪跑？"
"往回跑。回停车场。"
"总比死在这里强。"
陆沉打断王建国。
"听好了。不管发生什么，保护好陆晓。"
"她是我妹妹。"
"你们也是。"
他看向林夏。
"你的能力很重要。能看穿那些东西，也能看穿人。"
"如果他们动手，你带人从侧面绕走。"
"我拖住他们。"
林夏看着陆沉。
她的眼神有些复杂。
"你刚才差点被尾巴抽死。"
"我知道。"
"现在还要去送死？"
"不是送死。"
陆沉摇头。
"是谈判。"
"我读了十七年书。研究生毕业。"
"要是连几个人都搞不定，我这些年白活了。"
他笑了笑。
笑容有些苦涩。
"而且，我没得选。"
"我妹妹在后面。"
"我不能让她看到一个只会逃跑的哥哥。"
他举起双手。
慢慢地。
一步一步。
走向走廊深处。
走廊很暗。
陆沉的手电筒在逃跑的时候丢了。
他只能借着尽头那点微弱的光，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很快，他看到了人影。
三个。
站在走廊的拐角处。
手里拿着东西。
看不清是什么。
但反光很刺眼。
"站住。"
一个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很年轻。
大概二十出头。
"再往前一步，我们不保证你的安全。"
陆沉停下脚步。
"我不是来找麻烦的。"
他说。
"只是想借个道。"
"借道？"
一个冷笑声响起。
"你知道这条道值多少东西吗？"
"值多少？"
"你身上的衣服，你手里的武器，你身后的那个女人。"
"都值。"
陆沉的心一沉。
果然。
是冲着他们来的。
"你们想要什么？"
"不多。"
那个声音继续说。
"你身上的伤，我看到了。灰雾感染的伤口。"
"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你随时可能变成外面那些怪物。"
"我们帮你处理掉，也算是在做好事。"
陆沉的眼睛眯起来。
他听到了。
听出了对方话里的意思。
不是要帮他。
是要杀他。
"你们有多少人？"
"你猜？"
三个声音同时响起。
带着嘲弄。
陆沉握紧了钢管。
他知道自己打不过。
三个人，不知道有什么武器。
他身上还有伤。
刚被抽了一尾巴。
如果硬拼，必死无疑。
但他不能退。
身后还有妹妹。
还有林夏。
还有所有人。
"你们是要抢东西，对吧？"
他开口了。
"抢什么？"
"那个女人。"
"她有什么用？"
"漂亮。在末世，漂亮的女人比食物更值钱。"
陆沉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们要的是林夏。
"我可以给你们其他东西。"
"其他东西？"
"有价值的东西。"
陆沉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他有什么？
身上没有钱。
没有食物。
没有武器。
只有"我有知识。"
他开口了。
"什么？"
"我是生物医学研究生。"
"我知道那些怪物是什么。知道它们是怎么来的。"
"这知识，在末世里很值钱。"
"你们想要在这个世界活下去，需要懂这些东西的人。"
黑暗中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研究生？"
"对。"
"懂基因？懂变异？懂那些东西的弱点？"
"都懂。"
陆沉的心跳加速。
他在赌。
赌这些人需要他。
赌他的知识，能成为他的护身符。
"行。"
那个声音说。
"你可以过来。"
"但你身后那些人不行。"
"她们必须留下。"
陆沉沉默了。
"哥！"
身后传来陆晓的声音。
带着哭腔。
"不要！"
"我留下。你们走！"
陆沉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在用自己的命，换其他人的命。
"不行。"
但另一个声音打断了他。
是林夏。
她从设备间里走出来。
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
"你刚才说的那些，是想牺牲自己，对吧？"
她看着陆沉。
眼神很冷。
"但你有没有想过，你死了，她怎么办？"
她指向陆晓。
"你能保护她一辈子吗？"
"你死了，她就是孤儿。"
"在这个世界，孤儿能活几天？"
陆沉愣住了。
"而且。"
林夏继续说。
"你太小看我了。"
她举起手。
手心里躺着一块金属碎片。
是刚才碎掉的手电筒的碎片。
但被她捡了起来。
"你以为我真的什么都看不到？"
她眯起眼睛。
走廊里的三个人，她其实早就看清了。
他们的位置。
他们的武器。
他们的表情。
一切都清清楚楚。
"他们三个人。只有两把刀。"
"一个在左边，一个在右边。"
"中间那个是头，手里什么都没有。"
"他们是冲着我们来的。但还没决定好要不要动手。"
"因为他们也不确定，能不能打得过我们。"
林夏把**转了个圈。
"所以我在赌。"
"赌他们不想死。"
她看向黑暗中的三个人。
"你们也不想死，对吧？"
"那就谈谈。"
"我给你们一条活路。"
"让开。我们过去。"
"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怎么样？"
黑暗中沉默了。
很久。
然后，中间那个人笑了。
"有意思。"
"居然遇到个硬茬。"
"行。"
"你们过去。"
"但把那个穿红衣服的女人留下。"
他指的是陆晓。
"不行。"
陆沉的声音很冷。
"她是我妹妹。"
"你们可以要任何东西。"
"除了她。"
气氛瞬间凝固。
那三个人同时举起了刀。
林夏也握紧了**。
陆沉把钢管横在身前。
他挡在陆晓面前。
"陆晓，等下我拖住他们。你跟林夏走。"
"不！"
"听话！"
陆沉的声音很低，但很坚定。
"如果你还认我这个哥，就听我的。"
陆晓哭了。
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哥……"
"别哭。"
陆沉笑了笑。
"哥会追**的。"
"等这一切结束，哥带你去看海。"
"你不是说想看海吗？"
"看真正的大海。"
"不是电视里的那种。"
陆晓没有说话。
她只是摇头。
一边哭，一边摇头。
陆沉叹了口气。
这丫头，太倔了。
跟他一样。
"那就一起跑。"
他说。
"一起死？"
"谁说要一起死了？"
陆沉看向林夏。
"你能跑多快？"
"比普通人快一点。"
"够了。"
"等下我说跑，你就跑。"
"往哪跑？"
"往他们那边跑。"
"什么？"
"你不是说，中间那个没武器吗？"
"我们从他那里冲过去。"
"他们不敢真动手。"
"只是吓唬我们。"
陆沉的眼睛很亮。
"他们在赌。"
"我们也在赌。"
"就看谁先认输。"
林夏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你疯了。"
"也许吧。"
陆沉握紧钢管。
"但我有非赢不可的理由。"
他看向陆晓。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很大。
大到整条走廊都能听见。
"跑！"
林夏动了。
她冲向左边那个拿刀的人。
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那人下意识举刀。
但林夏不是要杀他。
她只是从他身边掠过。
擦着他的身体，冲了过去。
左边的人愣住了。
然后他看到陆沉冲了过来。
钢管朝他面门砸过来。
他本能地举刀格挡。
"当"的一声。
钢管砸在刀上。
火星四溅。
但陆沉没有继续攻击。
他直接冲了过去。
从那人的侧面冲了过去。
身后传来陆晓的脚步声。
还有王建国、周琳的脚步声。
他们都在跑。
"别让她们跑了！"
中间那个人喊道。
右边的人冲了上去。
但他只跑了两步，就停下来了。
因为他看到林夏转过身来。
**抵在中间那个人的脖子上。
"动一下试试。"
林夏的声音很冷。
"你的头会先搬家。"
所有人都僵住了。
"你……"
中间那个人咽了口唾沫。
"你别冲动。"
"我没冲动。"
林夏的手指在发抖。
但她的表情很稳。
"让他们走。"
"你们也走。"
"井水不犯河水。"
"行吗？"
中间那个人看了看脖子上那把刀。
又看了看林夏的眼睛。
然后他点了点头。
"行。"
"你们走。"
他看向左边和右边的人。
"让开。"
左边和右边的人犹豫了一下。
但还是让开了。
陆沉没有犹豫。
他拉着陆晓，从那三个人身边走过。
王建国和周琳跟在后面。
婴儿不知道什么时候不哭了。
只是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这一切。
他们一直往前走。
走到走廊尽头。
走到那扇通往地面的门。
门外面是一片灰白色的光。
还有灰白色的天空。
灰白色的世界。
陆沉停下脚步。
他回头看了一眼。
林夏还站在那里。
**还抵在那个人脖子上。
"林夏！"
"走！"
林夏没有回头。
她只是一步一步往后退。
直到退到门口。
直到退到陆沉身边。
然后她松开手。
那个被她挟持的人摸了摸脖子。
脖子上一道血痕。
只是皮外伤。
"疯婆娘。"
他骂了一句。
然后带着另外两个人，转身消失在黑暗里。
陆沉看向林夏。
林夏的脸色苍白。
她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
她骂了一句。
"吓死我了。"
然后她笑了。
"不过，挺刺激的。"
陆沉也笑了。
他伸出手。
"认识一下。"
"我叫陆沉。"
林夏看了他一眼。
然后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林夏。"
"消防员。"
"很高兴认识你。"
她的手很凉。
但很有力。
陆沉握紧了一下。
然后松开。
"走吧。"
"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他推开那扇门。
灰白色的光涌进来。
刺得人睁不开眼。
他们走出去。
走进灰雾笼罩的世界。
走进末世。
走进逃亡。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相关书籍
友情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