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荒冢深径------------------------------------------，城郊乱葬岗的风比前两夜更烈，卷着砂砾打在镜头上，发出噼啪的脆响。沈清辞站在那棵半枯的老槐树下调试设备，冲锋衣的拉链拉到顶，连帽边缘露出的发丝被风吹得乱舞，却丝毫没影响她的动作。，在线人数已经突破十万，弹幕像被捅破的蚁穴，密密麻麻地爬满屏幕。"前排兜售瓜子矿泉水！辞姐今晚要闯哪个冢？""看**还是上次那地方？这破岗子到底藏了多少宝贝？""我赌五毛，今晚肯定有大场面！""刚刷到个帖子，说这乱葬岗**时是处决犯人的地方，埋了不少冤死鬼……"，将夜视镜头对准西北方向。那里的荒**别处矮了一截，隐约能看见被人踩出的小径，尽头是个被藤蔓半掩的土洞，洞口散落着几块带血的兽骨——是她白天提前探路时做的标记。"今晚不探之前那座。"她调试着麦克风，电流声混着风声，有种粗粝的真实感，"林晓家的玉佩拼全了，莲心刻着镇字，指向西北方向的子山午向位。按**来说，那地方聚阴，适合藏镇物。"，指尖在屏幕上敲出一行字："胆小的现在退出去还来得及，别等会儿吓哭了找妈妈。""哈哈哈"刷屏，礼物特效也跟着炸开。"辞姐又开始了！这嘴毒得我爱了！""打赏火箭x5！别废话，赶紧冲！""我妈问我为什么抱着路由器看直播，我说在等**爷开直播……"，罗盘挂在手腕上，指针正死死指着西北方向，铜针微微发颤，像是在忌惮什么。她踩着满地枯枝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在事先看好的方位上，避开那些泛着青黑色的泥土——那是阴气淤积的征兆。"看见路边这些石头没？"她用脚尖踢了踢块拳头大的青石，石头滚开后，底下露出个深褐色的小坑，爬满了白色的虫子，"这叫养煞石，专门用来聚阴养气的。埋石头的人懂点**，但手法不正宗，更像是野路子。"
镜头凑近，那些白色虫子被惊动，纷纷往土里钻，留下扭曲的轨迹。弹幕里顿时一片"密恐预警"的哀嚎。
走了约莫百十米，那处被藤蔓遮掩的土洞越来越清晰。洞口比上次那座荒冢的缺口小些，仅容一人弯腰通过，边缘的泥土泛着不正常的油黑色，还沾着些暗红色的纤维，像是某种布料的残片。
沈清辞从背包里摸出个小巧的手电筒，光束探进洞里，照亮了陡峭的土坡，隐约能看见坡底铺着青石板，上面刻着和玉佩相似的缠枝莲纹样。
"就是这儿了。"她关掉手电筒，重新打开夜视镜头，"这洞口有锁魂藤，你们看藤蔓的结节，是不是像串起来的骷髅头？"
镜头拉近，藤蔓上的凸起果然呈现出诡异的弧度，在夜视模式下泛着淡淡的绿光，像是真的有无数只眼睛在黑暗里盯着。
"**！这特效做的也太真了吧？"
"我奶奶说这种藤会缠人的影子，被缠上就会被勾走魂……"
"前面说特效的别走！等会儿出事了我好截图笑你！"
沈清辞没理会弹幕的争论，从背包里拿出把短刀，刀刃泛着冷光——是用桃木混合着铜钱熔铸的，专克阴邪。她用刀背在藤蔓上敲了敲，藤蔓立刻像活过来似的扭动起来，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怕了？"她挑眉，手腕翻转，刀刃精准地砍在藤蔓最粗的结节上。诡异的是，藤蔓没有断裂，反而渗出粘稠的黑色汁液，散发着腐臭的气味。
"这玩意儿靠阴气活，砍是砍不断的。"她从口袋里掏出张符纸，沾了点随身携带的糯米水，往藤蔓上一贴，"得用阳气冲。"
符纸贴上的瞬间，藤蔓猛地收缩，发出凄厉的嘶鸣，像是有人在耳边尖叫。黑色汁液滋滋地冒着白烟，藤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露出后面黑漆漆的洞口。
"搞定。"沈清辞甩了甩刀上的汁液，率先弯腰钻进洞里。
土坡比看起来更陡，她扶着洞壁往下走，指尖触到的泥土又湿又滑，还带着黏腻的触感。走了约莫七八米，脚下终于踩到了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响声。
洞底比洞口宽敞，是个约莫十平米的方形空间，正中央摆着个半开的石棺，棺盖斜斜地靠在旁边，上面刻满了模糊的符咒，大多已经被腐蚀得看不清原貌。
"这不是正经墓葬。"沈清辞用手电筒扫过四周，墙壁上没有壁画，只有些杂乱的刻痕，像是有人用指甲抠出来的，"看这格局，更像是个镇煞用的阴牢。"
她走到石棺旁，镜头对准棺内。里面没有**，只有堆朽烂的红布，散发出浓重的霉味，布料缝隙里还卡着些细碎的骨头渣，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
"红衣女鬼应该就葬在这儿。"她用刀挑开红布，底下露出块巴掌大的青铜牌，上面刻着个模糊的"柳"字，"姓柳……看来是有名字的。"
就在这时，罗盘突然剧烈地转动起来，铜针发出嗡鸣，几乎要从盘面上跳出来。沈清辞脸色微变，猛地回头——
洞口不知何时被一团黑雾堵住了，雾气里隐约能看见无数只惨白的手在挥舞，伴随着密密麻麻的低语声，像是有上百个人在同时说话，却又听不清在说什么。
"来了。"沈清辞握紧短刀，声音沉了下来，"守墓的阴魂，看来这地方不止埋了一个。"
黑雾迅速涌了过来，所过之处，青石板上凝结出一层白霜，空气里的温度骤降，连镜头都蒙上了层白雾。
"妈呀！那是什么东西？！"
"我家狗刚才突然对着屏幕狂吠， hairs都竖起来了！"
"打赏超火x10！辞姐快跑啊！"
沈清辞却没退，她快速从背包里掏出黄符纸，指尖的朱砂笔几乎是贴着符纸在画，动作快得带出残影。三张符纸同时燃起来，她反手往身后一甩，符纸在空中炸开，形成一道金色的光墙，暂时挡住了黑雾。
"这些不是正经殉葬的，"她一边画符一边解释，声音有些急促，"看这怨气，更像是**杀的……你们听这声音，是不是有男有女，还有小孩？"
弹幕瞬间安静下来，仔细听去，那低语声里果然夹杂着稚嫩的哭腔，还有女人的尖叫和男人的嘶吼，听得人头皮发麻。
"这、这是屠村了？"
"**时这附近好像真有个柳家村，后来突然就没人了……"
"我鸡皮疙瘩掉一地，这到底是真的还是演的？"
光墙的光芒在黑雾的侵蚀下越来越淡，隐约能看见雾气里伸出只干枯的手，指甲又黑又长，正抓向光墙。沈清辞眼神一凛，将刚画好的符纸塞进短刀的刀柄缝隙里，猛地将刀**地面。
"敕！"
短刀入地的瞬间，地面泛起蛛网般的金光，沿着青石板的纹路蔓延开，所过之处，黑雾发出凄厉的惨叫，像是被灼烧般退缩回去。
但这只是暂时的，更多的黑雾从洞口涌进来，将整个空间都填满了，只剩下沈清辞脚下那片不到两平米的金光区域。
"不能硬拼。"沈清辞额头渗出细汗，她能感觉到这些阴魂的怨气极重，而且数量太多，硬刚只会耗光自己的阳气，"得找到它们的源头。"
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石棺旁的地面上。那里的青石板颜色比别处深，边缘还有个不起眼的凹槽，像是个机关。
"在这儿！"她用短刀撬开那块青石板，底下露出个黑黢黢的洞口，深不见底，一股更浓郁的血腥味从里面飘出来，"是养煞池！这些阴魂都是被养在这里的！"
黑雾似乎被激怒了，猛地朝她扑过来，金光墙瞬间碎裂，无数只手从雾气里伸出来，抓向她的脚踝。
沈清辞反应极快，侧身避开一只抓来的手，同时将最后几张符纸往空中一撒，嘴里念出一串晦涩的咒语。符纸在空中连成一个圆圈，形成个临时的结界，将她护在中间。
"没时间犹豫了。"她看着不断收缩的结界，咬了咬牙，"想知道真相的，看好了。"
她弯腰捡起那块刻着"柳"字的铜牌，深吸一口气，纵身跳进了那个黑黢黢的洞口。
镜头随着她的动作往下一坠，瞬间被黑暗吞没，只剩下耳机里传来的、沈清辞急促的呼吸声，和隐约的、像是有人在耳边吹气的阴冷声响。
直播间的弹幕停滞了足足十秒，随后爆发出史无前例的刷屏狂潮。
"**！！！"
"辞姐跳下去了？！"
"有没有专业人士说一下，这到底是不是特效？！"
"打赏宇宙飞船x20！快开手电筒啊！！！"
黑暗中，沈清辞的呼吸声越来越清晰，还夹杂着某种液体滴落的声音，嗒、嗒、嗒……像是血滴在石头上。
几秒钟后，一道微弱的光束亮起，照亮了她沾满泥土的脸。她似乎落在了一条狭窄的通道里，四周都是湿漉漉的石壁，上面布满了抓痕，还有暗红色的印记，像是干涸的血迹。
"还活着。"她喘了口气，声音带着点劫后余生的沙哑，镜头缓缓扫过通道深处，"看来……这下面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通道尽头，隐约能看见一点幽绿色的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里注视着她。而她脚下的地面，不知何时多了一行新鲜的血字，歪歪扭扭的，像是用手指写的——
"别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