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的落魄书生方知宥正经历着比死亡更可怕的精神折磨。
方知宥患有极其严重的“兽视之症”。在他的视界里，那些留着金钱鼠尾、面目狰狞的清军，根本不再是人类的模样，而是一只只青面獠牙、披着人皮的豺狼虎豹！他亲眼看到一个生着野猪头颅的怪物，挥舞着巨大的狼牙棒，将一名手无寸铁的妇人砸得脑浆迸裂；他看到长着牛角的夜叉，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用长矛挑起襁褓中的婴儿。这就是他笔下《狮驼国》里的妖兵，如今竟活生生地降临在了人间。
“妖孽……都是妖孽……”方知宥浑身发抖，冷汗浸透了后背。他紧紧捂着胸口，那里藏着他未写完的《狮驼国》手稿。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着带着火星的刀片，他踉跄地在火海与尸山中奔逃，视线被幻觉与真实的血泊切割得支离破碎。
就在他几近崩溃、准备闭目等死之际，一声微弱却凄厉的哭腔刺透了他的耳膜。
3 死胡同里暗格藏身
方知宥猛地转头，透过那些张牙舞爪的妖兵虚影，他看到在一辆燃烧的独轮车旁，蜷缩着一个只有八岁左右的小女孩。女孩梳着凌乱的双丫髻，脸蛋上全是黑灰与泪痕，正惊恐万分地看着步步逼近的清军。那女孩名叫小雁儿，是柳巷名妓苏怜烟的幼妹。方知宥的脑海中短暂地闪过一丝清明，那是身为读书人的最后一点良知与悲悯。他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从侧面冲了过去，在一记冰冷的刀光劈落之前，一把将小雁儿抱进怀里，顺势在满是血污的泥地里滚了几圈，一头扎进了旁边幽暗逼仄的死胡同。
“别哭……别出声！”方知宥死死捂住小雁儿的嘴，抱着她拼命往胡同深处逃窜。背后的清军被一根倒塌的燃烧横木短暂**了脚步，却依旧发出了猎犬般的怒骂，紧追不舍。
就在这生死一线之际，正在巷弄另一端摸索逃生路线的杨天，恰好目睹了这一幕。
杨天的目光极其锐利，他一眼便看出了这条死胡同的尽头是一座原本属于富商的宅院废墟。宅院的高墙虽然被火炮轰塌了一半，但在倒塌的承重墙与夹弄之间，意外形成了一个隐蔽的墙壁暗格。那个暗格被烧焦的断木和碎瓦虚虚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