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笑起来时眼底的裂纹，说话时无意识咬嘴唇的样子，偶尔安静下来时那种像是被全世界抛弃的神情——它们像碎玻璃一样嵌在我脑子里，拔不出来。
两个月后，***肺病又犯了。镇医院的医生说，再拖下去就是大问题。能借的钱都借遍了，靠我一幅幅的字一天都熬不下去。我坐在石阶上抽着烟，看着眼前的烟雾缭绕，最终向酒店走去。前台大姐是从小看我长大的，我不费力气的拿到了她的电话，不知道是私心作祟还是真为了奶奶，总之电话就那么拨了过去。
没人接，再打一个，没人接。
算了，一个小村落罢了，接通了又说些什么。
没几天，有个陌生来电，看着那串号码，我知道，是她。
“周远，”她在电话那头笑，“怎么？想我了吗？”
“奶奶病情严重了，我需要三十万，只要你借我，什么条件都可以。”
她没说话，过了会，电话挂了。
果然，***，谁会借这么大一笔钱给一个萍水相逢的人。
第二天，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村口。下来两个穿西装的人，还有一个穿白大褂的老医生。他们把奶奶接走了，送到省城最好的医院，住最好的病房，用最好的药。
我知道，是她。
那天的医院里，她穿一件白色的羊绒大衣，头发剪短了，站在病房门口冲我笑。还是那种笑，眼睛弯弯的，像只终于逮到猎物的猫。
“周远，”她说，“跟我回去吧，奶奶这边你放心。”
这不是请求，是她的条件。
她住的地方不像家。像一座用钱砌成的笼子，大得能听见回声。她给我安排了一间书房，桌案是黄花梨的，笔墨纸砚全是叫得上名字的好东西。她说你就在这里写字，想写什么写什么。
我说，你图什么？
她正在插花，闻言转过头来，很认真地想了想。“你除了自己还有什么。”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
我抿了抿嘴，自嘲一笑，对啊，她能图什么？
奶奶被安置在一楼朝阳的房间里，有专门的护工二十四小时照顾。她每隔几天就去看奶奶，带水果，带新出的糕点，蹲在床边跟奶奶聊天，声音又甜又软，乖得像个小姑娘。奶奶疼她疼得不行，总跟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