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上我帮他收拾屋子，发现一沓考研资料和一张助学贷款逾期通知书。
他说：“家里实在凑不出钱了，贷款也贷不到。我可能……真考不上了。”
他哭了。
我第一次看见一个男人哭成这样，不嚎啕，就是眼泪一直掉。
我坐在他旁边，没说话。
我心里有个声音说：别管，跟你没关系。
但另一个声音说：他只有你了。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已经把他当成了自己人。
也许是他分我面包的时候。也许是他给我买冻疮膏的时候。也许是他叫我名字的时候。
后来他病好了，又开始天天来店里。有一天他带来一杯珍珠奶茶。
“沈梨，你知道吗？你是我见过最好的姑娘。”
他看着我，眼睛亮得像那天他说感冒时一样认真。
“你就是被埋没的珍珠。等我有出息了，我一定娶你。”
珍珠。
我捧着奶茶，烫得手心发红，没撒手。
从来没人心疼过我。家里把我当提款机，老板把我当廉价劳动力，租房的房东嫌我半夜回来太吵。
只有他把我当人看。
那天晚上他送我回出租屋，在楼下站了很久。
“沈梨，考研辅导班报名费还差八千。我实在没办法了……”
他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
“你就当我借的，我给你写欠条。我陆鸣这辈子要是对不起你，天打雷劈。”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纸，上面已经写好了字：今借到沈梨***捌仟元整，毕业三年内十倍偿还。
他连欠条都提前写好了。
我看着那张纸，看着他红红的眼眶。
我说：“你等着。”
上楼，翻出存折。攒了半年，八千七。
我留了七百，剩下的八千全取出来，下楼塞给他。
他愣住了。
“沈梨，你……”
“别说了。考上了记得请我吃饭。”
他抱住我，抱得很紧。
“我这辈子一定对你好。”
我信了。
我真的信了。
因为在我二十一年的人生里，没人给过我这样的承诺。
窗外是城中村密密麻麻的握手楼，隔壁传来小孩的哭声。
但我不觉得吵。
我觉得我的好日子要开始了。
2 五年
钱给出去之后，我也怕过。
怕他是骗子，怕那八千块打了水漂。
他每天照样来店里，照样吃素面，照样跟我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