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
林若薇回复了一个笑脸。
我死的时候，车窗外的天很蓝。
——
「锦年，别让大家等太久。」
陈绍庭的声音把我拉回来。
钢笔还在桌上。协议书还是三十二页。水晶灯还在头顶亮着。
林若薇还站在他身后，手帕还捏在手里，眼眶还是红的。
我的手指摸到协议书的封面，纸张粗糙的触感刮过指腹。
回来了。
心跳在胸腔里砸了三下。
我深吸一口气，闻到了宴会厅里混在一起的酒味、花香和陈母佛珠上的檀香。
这些气味，上辈子的最后六个月里，我在噩梦中反复闻到过。
「苏锦年，你到底签不签？」陈母停下转佛珠的手，声音提高了一个调，「拖拖拉拉的，像什么样子？在场这么多长辈看着呢。」
她扫了一眼两侧的宾客，嘴角带着那种施舍般的不耐烦。
「你嫁进陈家十年，吃陈家的、穿陈家的、用陈家的，绍庭哪里亏待你了？现在好聚好散，你还不知足？」
坐在陈母旁边的陈家二婶，端着酒杯，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大，但在安静的宴会厅里刺耳得很。
「可不是嘛，」二婶用筷子敲了敲盘子边，「当初要不是绍庭，她一个小地方来的野丫头，能住得上城西的别墅？用得起爱马仕？说句不好听的，离了陈家，她能干什么？回老家摆地摊吗？」
几个亲戚跟着笑。
有人小声嘀咕：「还设计师呢，也没见她设计出什么名堂。」
我听着这些话，看着这些脸。
上辈子这些话像刀子一样扎进我心里，我低着头，眼泪掉在协议书上，把"甲方"两个字洇湿了一片。
这辈子——
我拿起钢笔。
笔尖落在纸面上的声音很轻。
我翻到最后一页，签上自己的名字。
动作干脆利落。
陈绍庭眉头动了一下。
他显然没预料到会这么快。上辈子我哭了二十分钟才签。
「签好了。」我把笔放回桌上，合上协议书，推回去。
陈母愣了一秒，然后满意地点头：「这才懂事。」
林若薇也愣了一秒。她的手帕攥得更紧了，嘴唇动了动，像是在酝酿那句台词。
果然。
「锦年姐……」她上前一步，声音又轻又柔，「是我对不起你，我知道你恨我，但我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