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新人规矩------------------------------------------，柳小禾比规定时间早了十分钟到岗。，内科病区的走廊还带着清晨的安静，只有消毒水的清冽气息萦绕不散。她轻手轻脚走进护士站，生怕惊扰了早班交接的节奏，这是她昨晚睡前反复叮嘱自己的——新人，宁早不晚，宁静不闹。，这位年长她几岁的护士性子随和，是昨天少数主动和她搭话的人。“周老师早。”柳小禾微微躬身，声音放得很轻。：“来得真早，新人都这么谨慎。怕迟到，给老师们添麻烦。”她老实回答，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她对着镜子反复扶正工牌，又检查了一遍口袋里的两支黑笔，确认无误后，便安静坐在值班室的角落，不敢随意走动，乖乖等着带教老师王秀兰。，王秀兰准时到岗，交接完夜班医嘱，转头看向她：“今天跟我查房，拿好病历夹和血压计，跟紧我，多看多听，少说话。好的王老师。”，麻利地备好物品，寸步不离地跟在王秀兰身后。，王秀兰逐床询问患者病情、饮食、睡眠情况，核对用药反应，语气专业干练。柳小禾全程垂眸站立，只在被吩咐时上前测量血压、记录体征，动作轻柔规范，测前洗手、测后整理，每一个步骤都严格按照学校教的标准来。，不敢插话，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轻。患者主动和她闲聊，她也只礼貌浅笑，简短应答，牢牢记住自己是来工作的，不是来拉家常的。，她手心依旧沁着薄汗，小腿酸胀，却半点不敢松懈。，王秀兰布置了新的任务：“去整理治疗室，无菌耗材分类摆放，清点棉签、纱布、碘伏、胶带的库存，缺什么列好申领单给我。记住，开封的无菌物品必须标注开启日期，不能乱。明白。”
治疗室是病区的核心操作区，无菌要求极高。柳小禾不敢有半分马虎，戴上一次性手套，按规范分区整理：无菌耗材放在上层清洁柜，用过的物品及时回收，开封的棉签用笔标注好日期时间，一一核对库存。
她动作不快，却格外细致，生怕弄错一个细节，违反院感规定。清点完毕后，工整地写下申领清单：碘伏余量不足，申请补充一瓶；其余耗材库存充足，无需申领。
双手将清单递给王秀兰时，她垂着头，等待指示。
“碘伏去一楼药库申领，科室申领单我签好字，你拿去就行，实习生没有签字权，记住这个规矩。”王秀兰提笔签字，语气平淡，没有苛责，只是在教她医院最基础的职场规则。
“我记住了，谢谢王老师。”
柳小禾攥着签好字的申领单，快步下楼。药库的老师核对单据后，麻利地递给她一瓶碘伏，全程没有多余的话。她这才明白，三甲医院的耗材申领，规矩森严，半点都不能含糊，不是随便签个名字就能领到的。
往返一趟，她额头沾了薄汗，却不敢擦，回到护士站将碘伏归位，才悄悄松了口气。
下午的病区依旧忙碌，呼叫铃此起彼伏，护士们步履匆匆。柳小禾被安排整理护理病历，装订、归档、核对床号，机械却重要。
护士站里的老师们忙里偷闲，偶尔搭两句家常，声音很轻，说完便立刻投入工作。柳小禾低头专注做事，耳朵虽能听见，却从不插嘴，不窥探，不议论，恪守着新人最基本的分寸感。
中途周姐歇口气，随口问她：“小禾，有男朋友没？”
柳小禾脸颊微红，连忙摇头：“没有，先专心实习。”
周姐笑了笑，没再追问，转身去处理医嘱，没有半分为难。
她心里微微安定，这里的人都很忙碌，没人刻意针对她，也没人过分关注她，这对一个胆小拘谨的新人来说，已是最好的环境。
临近下班，忙碌的节奏稍稍放缓。王秀兰把她叫到一旁，语气依旧公事公办，没有严厉，却字字都是要求。
“今天整体还行，就是动作太慢。临床护理分秒必争，慢一点就可能耽误事，后续多练，提速。”
柳小禾攥紧衣角，头埋得更低，眼眶微微发热，满心愧疚，一句辩解的话都不敢说。
“还有，和患者沟通点到为止，别闲聊，守住工作本分。”
“好的王老师，我一定改。”
没有指责，没有谩骂，只是两句最直白的提点，却让她心里沉甸甸的。她知道自己做得不够好，知道自己笨拙迟缓，只能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明天一定要更努力，更快一点，更细心一点。
走出医院时，天色已经擦黑。晚风微凉，吹走了一身的疲惫，却吹不散心底的忐忑。
回到出租屋，林小柔正等着她，递上一杯温水：“今天怎么样，没挨说吧？”
柳小禾捧着水杯，小声道：“老师说我动作慢，我确实做得不好。”
“新人都这样，慢慢来，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林小柔轻声安慰。
她点点头，没有抱怨，没有吐槽，只是安静地坐着。
她心里清楚，临床护理没有捷径，新人的规矩，从来都不是挂在嘴上的，而是刻在行动里的。
多做、少说、勤看、慎行，不犯错、不添乱，这就是她眼下唯一能做好的事。
夜色渐深，柳小禾把第二天要带的东西一一备好，又在心里默背了一遍护理操作规范。
她不求做得多好，只求明天，能比今天快一点，能少让老师提点一句。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