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迎新晚会------------------------------------------，梧桐叶却已经开始泛黄。，阳光正好穿过法国梧桐的缝隙，在她白色帆布鞋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抬头看了看那条长长的梧桐大道，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对自己说：林栀，你要开始新生活了。，坐了三小时**，又转了两趟地铁，她身上还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但当她站在江城大学的校门前，看到那座灰白色的牌坊上写着“江城大学”四个字时，所有的疲惫都被一种说不清的期待取代了。“同学，你是新生吧？需要帮忙吗？”，胸前挂着“迎新志愿者”的牌子。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整个人像一颗小太阳。“啊，谢谢，我是中文系的新生，请问学思苑怎么走？巧了，我也是中文系的，大三的苏晚。”女生接过她手里一个袋子，“走吧，我带你过去。”，穿过梧桐大道，经过一栋红砖老楼，又绕过一片种满桂花的小花园，终于到了学思苑。那是一栋米白色的六层建筑，外墙爬满了爬山虎，远远看去像一幅绿色的油画。“你住几楼？”苏晚问。“403。四楼，不高不矮正好。”苏晚帮她推开宿舍楼的门，“你来的挺早，其他室友可能还没到。”，四人间，**下桌。她到的时候，果然只有她一个人。她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把行李放下，站在窗前往外看。从这个角度能看到梧桐大道的一角，还能看到远处操场上奔跑的人影。“对了，今晚有迎新晚会，在操场旁边的活动中心，你要去吗？”苏晚靠在门框上问。。她本来打算收拾完就早点休息的，但苏晚的热情让她不好意思拒绝。“去吧，反正你一个人待在宿舍也没事。”苏晚说，“而且据说今年请了校园乐队来表演，好像建筑系有个学长弹吉他特别厉害，很多人都是冲他去的。”
“什么学长？”
“沈时屿，你没听说过吗？哦对，你刚来。”苏晚笑了笑，“反正今晚你就知道了。”
林栀当时并没有太在意这个名字。她只是点了点头，说好，晚上会去的。
下午四点多，另外两个室友也陆续到了。一个叫赵暖暖，圆圆的脸，说话带着东北口音，特别爱笑；另一个叫周雨棠，看起来文文静静的，说话轻声细语，是那种让人忍不住想保护的类型。四个人很快熟络起来，叽叽喳喳地聊到傍晚。
“走走走，迎新晚会要开始了！”赵暖暖换了一条碎花裙子，兴奋地拉着大家往外走。
活动中心其实就是一个大型的室内体育馆，今晚被布置成了舞台和观众席的样子。灯光暗下来的时候，几百号人挤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年轻特有的热气和期待。
林栀被挤在人群中间，有些不太适应这种嘈杂的环境。她更喜欢安静的地方，一个人看书、写日记，或者只是发呆。但此刻，她被赵暖暖挽着胳膊，苏晚在前面开路，周雨棠跟在后面，四个人像一串糖葫芦似的挤了进去。
“这边这边！”苏晚找到了一个靠前但偏角落的位置，招手让大家过去。
舞台上，先是校领导讲话，然后是学生代表发言，再是一些常规的社团表演。林栀有些昏昏欲睡，眼皮越来越重。
直到——
“下面有请建筑系大三的沈时屿同学，为我们带来吉他弹唱，《那些年》。”
主持人话音落下的瞬间，原本有些嘈杂的观众席突然安静下来。林栀感到周围有人在小声议论，有人伸长了脖子往前看，还有人举起了手机准备录像。
一个男生从舞台侧面走了上来。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手里抱着一把深棕色的木吉他。舞台的灯光打在他身上，勾勒出清瘦而挺拔的轮廓。
林栀在那一瞬间清醒了。
不是因为那个男生长得多好看——虽然确实很好看，眉目清俊，侧脸线条利落得像刀裁。而是因为他在舞台中央站定、调整话筒高度的那个动作，有一种说不出的从容和疏离。好像他不是在几百人面前表演，而是独自坐在某个无人的天台上，随便弹弹琴、吹吹风。
他坐下来，修长的手指搭上琴弦，轻轻拨了一下，试了试音。然后他微微低头，开始弹前奏。
《那些年》的前奏响起来的时候，林栀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这首歌她听过很多遍，但从来没有在现场听过。吉他的声音干净而清冽，像是秋天的第一场雨，落在她心上。
然后他开口唱了。
“又回到最初的起点，记忆中你青涩的脸……”
沈时屿的声音不算特别出众，但有一种独特的质感，低沉、微哑，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温柔。他唱歌的时候很安静，不看观众，只是看着自己手中的吉他，偶尔微微皱眉，像是在认真做一件不需要被围观的事。
林栀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屏住呼吸的。她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舞台上的那个人，周围所有人的声音都退去了，整个世界的中心只剩下那道白色的身影和那把吉他的声音。
“那些年错过的大雨，那些年错过的爱情……”
唱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沈时屿终于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扫过观众席，像是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那一眼很轻，很短，可能连半秒钟都不到。但在那个瞬间，林栀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她慌乱地移开了视线，低头看自己的鞋尖。
身边的赵暖暖在鼓掌，苏晚在吹口哨，周雨棠也忍不住小声说“好好听”。林栀***反应都没有，她的手心在出汗，心跳快得不正常，脑子里一片空白。
歌曲结束了，沈时屿站起来，微微鞠了个躬，然后转身走下舞台。整个过程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话，没有多余的表情。
掌声和欢呼声还在继续，但林栀已经听不太清了。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苏晚凑过来，用胳膊肘碰了碰她。
“什么？”林栀的声音有些发飘。
“沈时屿啊，是不是很帅？”
“嗯……还行吧。”林栀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
苏晚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但没再说什么。
晚会还在继续，后面还有别的表演，但林栀已经看不进去了。她满脑子都是刚才那个画面——白衬衫、木吉他、低垂的眼睫、漫不经心的目光。
她不知道那个人的名字怎么写，不知道他是什么专业、几年级，不知道他来自哪里、喜欢什么。她只知道，在九月这个寻常的夜晚，她的人生被一道光猝不及防地照亮了。
回宿舍的路上，赵暖暖和周雨棠走在前面，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晚会上的节目。苏晚和林栀走在后面，路灯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苏晚姐，”林栀突然开口，“你之前说那个学长叫什么来着？”
“沈时屿。”苏晚说，“沈是沈从文的沈，时屿是时光的时，岛屿的屿。”
“时光的岛屿。”林栀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觉得很好听。
“怎么，感兴趣了？”苏晚笑着看她。
“没有，就是随便问问。”林栀把脸转向一边，假装在看路边的桂花树。
苏晚笑了一下，没有拆穿她。
那天晚上，林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白线。她把手机亮度调到最低，打开备忘录，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复好几次，最后什么也没写。
但她知道，从今晚开始，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那种感觉像是一颗种子，在某个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地方，悄悄落进了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