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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书名:斡维  |  作者:沉浮睡  |  更新:2026-04-14
**驿------------------------------------------。,其实就是一片土坯房围出来的空地,坐落在两条商路的交叉口上。往北是荒原,往南是丘陵,往东是青阳城,三百里路,徒步要走七八天。,不是铁匠铺,而是西南角一棵枯死的老槐树下。。平整的青石板搁在石墩上,刻了棋盘格子,摆上两罐棋子。谁来了都能下,赢了的不用给钱,输了的才掏。赌注什么都行——灵石、法器、丹药、情报。。,棋子最旧,石凳裂了一条缝。但他每天天不亮就来,天黑透了才收,风雨无阻,在这个位置上坐了三年。,他背着一条破铺盖走到**驿,兜里只剩三块下品灵石。现在他兜里还是只有三块下品灵石。。是赢来的灵石全换成了功法残页、灵力药剂和疗伤药。他没有师父,没有宗门,没有任何人教他修炼。他修炼的法门是从旧货摊上淘来的一本残破功法,缺了三页,靠自己一点一点摸索,炼气期五层,不高不低,饿不死也出不了头。——那是他从五岁起蹲在棋摊边看人下棋,看了十年,看了上万局,自己跟自己下了上万局,生生磨出来的本事。:**驿的棋摊,谁都能赢,除了江寻。“江寻!来生意了!”,炼气期三层,修为虽低,烧饼手艺却是一绝。他正冲江寻招手,满脸油光里带着几分紧张。,拍了拍袍子上的灰。灰蓝色袍子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但浆洗得干干净净,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穿青色法袍,腰间挂着一枚品相不错的护身玉符,看质地至少值五十块下品灵石。一个是年轻女子,十七八岁模样,穿素白裙,没有任何灵力波动——要么是凡人,要么是修为远超在场所有人,能将气息收敛得滴水不漏。
她的面容清秀但表情寡淡,像是什么事都不能让她多看一眼。
中年男人上下打量江寻,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失望:“这就是你说的‘棋王’?”
老刘头赔着笑:“大人,您别看他年轻,这地方真没人下得过他。”
中年男人嗤了一声,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布袋,扔在石板上。布袋落在青石上,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一局,五十块下品灵石。你赢了归你。”
他顿了顿。
“输了,告诉我你是怎么看出那局棋的。”
江寻的眼皮跳了一下。
“哪局棋?”
中年男人从袖中取出一张兽皮,铺在石板上。
兽皮上画着一局残棋。
周围渐渐围了些人。**驿这种地方,没什么比一场赌棋更能吸引眼球。几个常年在驿站讨生活的散修凑过来,探头张望。
“五十块灵石?这赌注不小啊。”
“这人谁啊?出手这么阔绰。”
“不知道,面生。”
江寻低头看着那局残棋。
三息。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局棋不对。
黑白双方各有一条大龙缠斗在中腹,看起来势均力敌,白棋稍占上风。但江寻注意到,黑棋的右下角有一个极隐蔽的破绽——不,不是破绽,是陷阱。白棋如果按常规走法去攻那个角,五手之内就会被黑棋反杀。
但下棋的人没有走那一步。他没有攻那个角,而是选择了一条更平庸的路线,把优势一点点送了出去,最终输掉了整盘棋。
这不是一个会下棋的人会犯的错误。
除非他是故意的。
江寻抬起头:“这棋谁下的?”
中年男人没有回答,把白子推到江寻面前:“先下棋。”
江寻看了他两息,没有再问。他拈起一枚白子,落在棋盘上。
中年男人执黑,落子极快,几乎不加思索。棋风凌厉凶狠,每一招都像要把对手的棋子从棋盘上撕下来。这种下法在散修中很常见——不讲章法,只求速胜。
江寻下得很慢。
每落一子之前都要想很久,有时候会闭一会儿眼睛。手很稳,落子无声。
三十手后,中年男人的优势已经很明显。他占了三个角,中腹也围出了一**空。围观的人开始摇头,有人小声说“完了完了,五十块灵石没了”。
老刘头的脸都白了,一个劲地擦汗。
江寻还是那副表情。
第五十七手,他落了一颗白子在棋盘正中央。
这一子毫无道理——周围全是黑子,白子孤零零悬在当中,像是自寻死路。中年男人笑了:“你这是认输了?”
他没理会这颗白子,继续扩张地盘。
江寻又落了七手。每一步都在看似无关紧要的地方。
第八十四手,中年男人忽然愣住了。
他盯着棋盘看了很久,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手悬在半空中,捻着黑子,迟迟没有落下。
“怎么会……”
棋盘上,那些看似散乱的白子突然连成了一片。它们像一张网,无声无息地把黑子围在中间。黑子看似占了**地盘,实际上每一块都被白子从外围锁死,内部全是断点和漏洞。
这不是一局棋。这是一把刀。
中年男人又挣扎了二十手,越下越乱,最后把黑子往棋盘上一扔,站起身来。
“我输了。”
声音很干,像喉咙里塞了棉花。
江寻把棋子一颗颗捡回罐子里,动作很慢,很仔细。收完棋,他才抬起头:“承让。”
中年男人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从储物袋里又摸出一个布袋,扔在石板上。两个布袋,一百块灵石。
“再来一局。”
江寻摇头。
“为什么?”
“你的心已经乱了。再来一局,你输得更快。”
中年男人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大步走了。
那个一直沉默的年轻女子却没有跟着走。她站在原地,看着江寻。
“你看什么?”江寻问。
“我在看你收棋。”
她的声音很低,像是很久没开口说过话,带着一种沙哑的质感。
“收棋有什么好看的?”
“你收棋的时候,是按照刚才落子的反顺序收的。你记下了整盘棋的每一步。”
江寻的手顿了一下。
他确实记得。不止这一盘,他摆过的每一盘棋,只要他认真下过,他都能从头到尾复盘出来。这不是天赋,是十五年蹲在棋摊边练出来的肌肉记忆。
“你是干什么的?”江寻问。
女子没有回答。她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展开,放在棋摊上。
纸上是一局残棋,画得很粗糙,但棋子的位置标注得清清楚楚。
江寻只看了一眼,眉头就拧了起来。
“这棋不对。”
“哪里不对?”
“黑棋的这条大龙明明可以活,为什么要走死路?”他指着棋盘上一处,“这里,黑棋落在‘三三’,白棋的包围圈就破了。但黑棋没有走。他选了最蠢的死法。”
女子沉默了几息。
“因为下这局棋的人,不是想赢。”
“那他想干什么?”
“他想藏一样东西。”
江寻抬起头,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女子。她看起来很年轻,但眼睛里的神色不像十七八岁的人,像是一口枯井,深不见底。
“你叫什么?”
“沈云舒。”
“这棋是谁下的?”
她没有回答。她把那张纸折好,收回袖中,转身要走。
“等等。”江寻叫住她,“你不是来下棋的。”
沈云舒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那你觉得我是来干什么的?”
“你是在找一个人。”江寻说,“一个能看懂这局棋的人。”
沉默。
**驿的风吹过枯死的槐树,发出呜呜的声响。远处有人在讨价还价,铁匠铺里传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
沈云舒转过身,走回来,在江寻对面坐下。
“三天前,有一个散修死在青阳城外的破庙里。”
江寻没有接话。
“没有外伤,没有中毒痕迹,查了三遍也查不出死因。但他死的时候,面前摆着这局残棋。”
“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是第三个看出这棋不对的人。”沈云舒说,“前两个,都死了。”
空气忽然冷了一瞬。
江寻的手指停在棋罐边缘,没有动。
“你在威胁我?”
“我在提醒你。”沈云舒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你已经看过了这局棋。从这一刻起,不管你愿不愿意,你都已经被卷进来了。”
“被谁?”
“我不知道。”
江寻盯着她看了五息。
“你不知道?”
“我知道的不比你多。”沈云舒说,“我只知道,有人在找能看懂这局棋的人。找到了,就要他们的命。前两个死了,你是第三个。”
“那你呢?”江寻问,“你看得懂吗?”
沈云舒沉默了很久。
“我看不懂。”她说,“所以我还活着。”
江寻靠在石凳上,仰头看着枯死的槐树枝丫。光秃秃的枝丫像一把把伸向天空的枯骨。
“你来找我,不只是为了提醒我。”
“我想跟你做笔交易。”
“说。”
“你帮我解开这局棋。”沈云舒说,“我保你活着走出**驿。”
江寻低头看着她。
“你拿什么保?”
沈云舒没有回答。她抬起右手,食指在棋盘上空轻轻一划。
棋盘上残留的几颗棋子忽然自己动了起来。黑白两色的棋子像是被无形的手捏着,在棋盘上走出了一局新的棋——那正是江寻刚才赢下中年男人的那一局,从第一步到最后一步,每一步都分毫不差。
棋子在棋盘上走完最后一手,停了。
沈云舒收回手,面不改色。
江寻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隔空御物,炼气期的散修也能做到,但那是用灵力裹住物体才能移动。而她刚才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就好像那些棋子是自己愿意动的。
这不对。
这完全不对。
“你不是散修。”江寻说。
“我没说过我是。”
“你是什么人?”
沈云舒把棋盘上的棋子扫进罐子里,动作很轻,很干净。
“一个想活命的人。”她说,“跟你一样。”
江寻沉默了很长时间。
风又吹过来了,枯树枝丫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隔壁老刘头的烧饼摊已经收了,铁匠铺的灯也灭了大半。**驿的夜晚来得快,天一黑,寒气就上来了。
“好。”江寻说。
沈云舒看着他。
“我帮你解这局棋。”江寻说,“但我不需要你保我的命。”
“那你想要什么?”
“告诉我一件事。”
“什么?”
“你到底是谁。”
沈云舒看了他三息。
“等你解开了这局棋,”她说,“你会知道的。”
她站起身来,把那张画着残棋的纸留在棋摊上,转身走进夜色里。
白色的衣裙在黑暗中晃了几晃,就不见了。
江寻坐在原地,看着那张纸。
纸上的残棋像一只沉默的眼睛,正盯着他。
他把纸折好,揣进怀里,收拾起棋摊。石板上那两袋灵石还在——中年男人走的时候没有带走。江寻把灵石倒出来数了数,正好一百块,一块不多一块不少。
他没有去找那个中年男人。他知道那人不会回来了。
江寻扛着棋摊往回走。他住在驿站东头一间租来的土坯房里,一个月五块灵石,不算贵,也不算便宜。
推开门,屋里黑漆漆的。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墙上贴满了棋谱。那些棋谱是他自己画的,用最便宜的草纸,一张一张钉在墙上,密密麻麻,像是一面用棋谱砌成的墙。
他把怀里的纸取出来,摊在桌上,点了灯。
灯芯是旧的,火光昏黄,照在残棋上,棋子的影子晃来晃去。
江寻盯着这局棋,一动不动。
黑棋的大龙被困在右下角,表面上看已经死透了。但他白天说的“三三”是真的——那一步确实可以活。下棋的人没有走那一步,而是选了另一条路。
那条路通向死。
但在通向死的路上,黑棋留下了三处“气眼”。
围棋里的气眼是活棋的关键。如果对手走错一步,黑棋就能借这三处气眼反杀。这是一个精妙到极点的陷阱——不是给棋手看的,是给棋手背后的人看的。
换句话说,这局棋是一把锁。
只有能看懂它的人,才能找到钥匙。
而钥匙,就藏在这三处气眼里。
江寻闭上眼睛,把整局棋在脑海里重新走了一遍。
第一处气眼,指向一个方位。
第二处气眼,指向一个距离。
第三处气眼,指向一个……
他的眼睛忽然睁开了。
第三处气眼,指向一个人。
不,不是指向一个人。
是指向一种人。
能看懂这局棋的人。
江寻慢慢靠在椅背上,看着墙上密密麻麻的棋谱,看了很久。
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前两个看懂这局棋的人都死了。
不是因为有人要灭口。
是因为他们看懂了棋,却没有看懂棋里藏的真正信息。
他们以为自己找到了答案,其实只找到了死亡。
江寻吹灭了灯。
黑暗中,他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窗外,**驿的最后一盏灯也灭了。
只有风还在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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