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寂神归

城门喋血------------------------------------------，像一把冰冷的**，贴着林衍的后颈掠过。，求生的本能让他猛地向前扑倒。粗糙的石板路擦过掌心，**辣的疼，却顾不上半分。“嗤啦——”，紧接着是皮肉被划开的剧痛。林衍闷哼一声，只觉得后背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过，温热的血液顺着脊椎往下淌，浸湿了破旧的灰色弟子服。，手脚并用地往前爬，视线里满是慌乱。，两扇厚重的榆木大门正在缓缓闭合，门后是玄法宗弟子和守城卫兵组成的防线。金光闪烁的符箓贴在门板上，修士们手持刀剑法器，面色凝重地盯着步步紧逼的黑雾。“快！关城门！”，门板合拢的速度更快了，缝隙越来越窄。，他看到城门下的卫兵正低头斩杀着几只漏网的小怪物，没人注意到他这个濒死的外门弟子。“让我进去！开门！”，声音因为恐惧和疼痛变得嘶哑。，发出一声兴奋的低吼。那股腐臭的气息更加浓郁了，林衍甚至能感觉到怪物呼出的气流，带着令人作呕的腥甜。，这一次，直指他的后心。，认命般地绷紧了身体。，一阵清脆的叮当声响起。
那声音很轻，却在混乱的嘶吼和兵刃碰撞声中，清晰地钻进了他的耳朵。
是从怀里掉出来的。
林衍下意识地低头，看见一枚通体莹白的玉佩滚落在手边。玉佩约莫拇指大小，上面刻着繁复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此刻正被他的鲜血浸染，隐隐透出一点微弱的金光。
这是张婆婆前几天塞给他的，说是捡到的小玩意儿，戴在身上***。
他一直贴身收着，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掉出来。
金光越来越亮，像是有生命般，顺着他掌心的伤口，缓缓渗入体内。
一股暖流猛地从丹田升起，瞬间流遍四肢百骸。后背的剧痛似乎减轻了不少，原本因为恐惧而紊乱的灵力，竟奇迹般地稳定了下来。
“吼——！”
身后的寂灭怪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
林衍猛地睁眼回头。
只见那形似豺狼的怪物，正蜷缩在地上疯狂挣扎。它周身的黑雾像是遇到了克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露出底下干瘪发黑的皮肉。玉佩散发的金光落在它身上，竟让它发出了阵阵灼烧的声响。
“这……这是怎么回事？”
林衍怔怔地看着，忘了动作。
城门下的卫兵也发现了这边的异状，一个手持长枪的队长瞳孔骤缩，失声喊道：“那玉佩……是神性之物！快！把那小子拉进来！”
两名卫兵反应过来，立刻提着刀冲了过来，一左一右架起林衍的胳膊，将他往城门里拖。
门板合拢的缝隙只剩下不到一尺，黑雾中，更多的寂灭怪物察觉到了玉佩的气息，发出愤怒的嘶吼，疯狂地朝着城门冲击。
符箓的金光剧烈闪烁，榆木大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仿佛随时都会被撞破。
林衍被卫兵拖进城门的那一刻，最后一丝缝隙彻底闭合。
“砰！”
沉重的落锁声响起，像是一颗定心丸，让城门口的修士们齐齐松了口气。
林衍瘫坐在地上，后背的伤口疼得他直抽冷气。他低头看向掌心，那枚莹白的玉佩正安静地躺在那里，金光已经褪去，只留下一道浅浅的血色纹路，像是活过来一般，在玉佩表面缓缓流转。
“小子，你这玉佩是从哪里来的？”
那个手持长枪的队长走了过来，目光灼灼地盯着玉佩，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
他是守城卫兵的统领，姓王，修为在筑基初期，是青阳城为数不多的高手。
林衍攥紧玉佩，警惕地看着他。他看得出来，王统领的眼神里，有贪婪。
“捡……捡的。”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
王统领显然不信，眉头皱得更紧了：“捡的？这种能克制寂灭怪物的神性之物，岂是说捡就能捡到的？老实交代，是不是从哪个遗迹里挖出来的？”
周围的修士和卫兵也围了过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的玉佩上，眼神各异。
羡慕、贪婪、好奇……种种目光交织在一起，让林衍如芒在背。
他这才意识到，这枚玉佩，恐怕会给他带来天大的麻烦。
“我真的是捡的。”林衍咬着牙，重复道，“是城南的张婆婆给我的。”
“张婆婆？”王统领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个孤老婆子，哪里来的这种宝贝？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他说着，便伸手要去夺林衍手里的玉佩。
林衍下意识地往后缩手，却因为动作太大，牵扯到了后背的伤口，疼得他眼前发黑。
眼看王统领的手就要碰到玉佩，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王统领，光天化日之下，强抢弟子的东西，不太好吧？”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一个身着月白色长袍的青年缓步走来。他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傲气，腰间悬挂着一枚刻着“玄法”二字的玉佩，正是玄法宗的内门弟子，李玄。
李玄的修为在炼气九层，只差一步就能筑基，是宗门里重点培养的对象，连王统领都要敬他三分。
王统领的手僵在半空，脸色微微一变，讪讪地收回手：“李师兄，你误会了。我只是看这小子的玉佩有些古怪，想借来看看罢了。”
“是吗？”李玄淡淡瞥了他一眼，目光落在林衍身上，“林衍，你的玉佩，可否让我一观？”
林衍犹豫了一下。
他知道李玄。这位内门师兄虽然傲气，却为人正直，从不**外门弟子。
他咬了咬牙，将玉佩递了过去。
李玄接过玉佩，指尖刚触碰到玉面，眼神便是一凝。他低头仔细端详着玉佩上的纹路，眉头越皱越紧，嘴里喃喃自语：“这纹路……像是天庭的制式……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天庭？
在场的人都是一愣。
那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地方，据说在寂灭浩劫降临之前，万界由天庭主宰，**遍地，何其繁盛。可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连一丝痕迹都难以寻觅。
“李师兄，你说什么？”王统领忍不住问道。
李玄回过神，将玉佩还给林衍，眼神复杂地看着他：“这玉佩你好生收着，千万别再轻易示人。还有，你说这玉佩是张婆婆给你的？”
林衍点头。
“城南的张婆婆……”李玄沉吟片刻，突然道，“你现在最好去城南看看。”
林衍的心猛地一沉：“李师兄，怎么了？”
李玄的目光投向城外那片翻涌的黑雾，声音低沉：“半个时辰前，黑雾最先笼罩的地方，就是城南。”
轰——
林衍的脑袋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嗡嗡作响。
张婆婆。
那个总是笑眯眯地给他留热馒头的老人。
他猛地站起身，不顾后背的剧痛，踉跄着朝着城南的方向跑去。
街道上一片狼藉，房屋倒塌，血迹斑斑。
黑雾虽然被挡在城外，可城南的边缘地带，已经遭到了寂灭怪物的洗劫。
林衍跌跌撞撞地跑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张婆婆一定要没事。
他跑到张婆婆的住处，脚步猛地顿住。
那间破旧的茅草屋，已经被烧成了灰烬。
灰烬旁，散落着一只烧焦的竹篮，篮子里还剩半个黑乎乎的馒头。
那是昨天张婆婆留给他的，他没舍得吃。
林衍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颤抖着蹲下身，伸手去扒拉那些滚烫的灰烬。
“张婆婆……张婆婆……”
他一遍遍地喊着，声音哽咽。
指尖触碰到一片温热的东西，他猛地缩回手。
定睛一看，那是一枚同样被烧得焦黑的令牌，令牌上的纹路，竟和他玉佩上的，一模一样。
就在这时，一阵微弱的嗡鸣响起。
他怀里的玉佩，再次亮起了金光。
金光穿透灰烬，落在那枚焦黑的令牌上。
下一秒，令牌化作一道流光，融入了玉佩之中。
玉佩上的血色纹路，变得更加清晰了。
隐约间，林衍仿佛听到了一声苍老的叹息，在他耳边响起。
“…终……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