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青涩的悸动------------------------------------------，透过玻璃窗斜斜洒落，铺满整间教室。，捎来窗外草木的清淡气息，驱散了午后浅浅的困意，安静的自习时光，慢得恰到好处。，所有人都埋首伏案，刷题、整理笔记、订正错题，只有笔尖落在纸上，细碎又规律的摩挲声响。，神情淡然沉静。，垂眸专注演算着拔高习题，长而浓密的睫毛低垂，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淡的阴影。冷白的指尖骨节分明，落笔利落，每一步演算都工整清晰，周身清冷自持，自成一方安静的天地。。，压得平整如初，微微泛黄的纸页上，当初晕开的字迹，被他用浅色笔细细补全，工整秀气，藏着不为人知的细心。，目光总会下意识轻轻落过去。、主动收下湿掉的本子、不动声色替她解围的模样，心口就软软发胀，泛起一阵细碎又清甜的悸动。，很少与人亲近，可偏偏面对陆辞，总会控制不住的在意与心动。，趁着自习安静，用铅笔轻轻戳了戳她的胳膊，压低气息，小声耳语：“你看陆辞桌角那本练习册，是不是你的？我早上亲眼看见，他特意摊开在窗台慢慢晾，还一笔一笔帮你补了模糊的字迹，也太贴心了。”，脸颊瞬间染上一层浅红，慌忙收回目光，假装低头翻看习题，心跳悄然加快。，他都默默记在心里，悄悄做好，从不声张，从不邀功。，一阵细微的头痛忽然袭来。
许是午后吹风着凉，又加上连日熬夜刷题，苏念太阳穴阵阵发沉，眉心发紧，浑身提不起力气，指尖微微泛凉，连握着笔的力道都轻了几分。
她咬着下唇，勉强撑着脑袋，想要坚持写完手里的题目，可视线渐渐发昏，整个人昏昏沉沉，很难集中精神。
这细微的反常，没能逃过前方人的眼睛。
陆辞看似一直低头做题，余光却早已习惯性留意身后的动静。
察觉到她久久没有动笔，坐姿萎靡，脸色也比平日里苍白几分，握着笔的指尖微微一顿，清冷的眉眼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顾虑。
他没有立刻回头，只是不动声色地合上习题册，安静等待片刻。
等到教室里所有人都埋头忙碌，无人注意这边时，才借着翻书的动作，缓缓侧过身，目光安静落在她身上。
少女眉头轻蹙，脸色单薄苍白，嘴唇失了血色，整个人蔫蔫的，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
陆辞沉默几秒，抬手轻轻推了推同桌江旭。
江旭迷糊抬头，一脸茫然：“怎么了？”
“安静做题。”陆辞语气平淡，淡淡叮嘱，杜绝他吵闹打扰。
交代完，他便收回目光，从书包里拿出一小盒薄荷糖，还有一包温热的暖宝宝，不动声色地放在手心。
趁着众人不注意，抬手，轻轻将两样东西，推到了苏念的桌边。
动作轻缓，无声无息，生怕惊扰到她。
苏念正被头痛折磨得难受，忽然察觉桌角多出两样东西，微微一怔，缓缓抬头。
视线越过课桌，恰好对上陆辞转回去的背影。
他依旧坐得端正，仿佛什么都没有做，专注看着书本，冷淡又疏离。
可那盒清凉的薄荷糖，还有一片温热的暖宝宝，实实在在摆在她眼前。
一瞬间，所有的难受都被一股暖意包裹。
她指尖轻轻触碰暖宝宝，温热的触感蔓延开来，驱散了指尖的冰凉。拆开一颗薄荷糖含在嘴里，清清凉凉的味道化开，混沌的头脑瞬间清醒不少，头痛也缓和了大半。
心底密密麻麻，全是温柔。
她捏着糖纸，犹豫许久，轻轻起身，小声走到陆辞身侧，垂着眉眼，声音轻软又微弱：
“谢谢你。”
陆辞闻声，缓缓抬眸。
清冷的眼眸静静望向她，目光落在她苍白的小脸上，语气放得很轻，没有平日的冷淡：
“吹风受凉了？不舒服就别硬撑。”
简单一句关心，温柔又克制。
苏念轻轻点头，耳尖泛红：“有一点，现在好多了。”
“嗯。”他淡淡应着，目光停留两秒，又补充一句，“若是实在难受，就趴着歇一会，作业我帮你一起整理。”
没有浮夸的关心，只有恰到好处的体谅。
苏念心口一颤，浅浅弯起唇角，眉眼温柔：“不用麻烦你，我可以的。”
说完，她轻声道谢，慢慢走回座位。
坐下来的那一刻，她悄悄抬眼，再一次看向那个清冷的少年。
他明明看起来冷漠寡言，难以接近，却总能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默默留意她的情绪，察觉她的难受，用最安静的方式，偷偷照顾她。
一旁的江旭早就看透一切，憋着笑意不敢拆穿。
他跟陆辞朝夕相处这么久，太清楚自己这位同桌的性子。
生人勿近，冷淡寡情，对谁都保持距离，从不心软，更不会主动给别人东西、迁就别人。
唯独面对苏念，所有的原则和冷漠，都悄悄退让。
自习课过半，窗外风起，云层遮住太阳，气温骤然下降。
冷风顺着窗户缝隙钻进来，吹得人浑身发冷。
陆辞下意识皱了皱眉，抬手将自己身旁的窗户轻轻合上大半，刚好挡住吹向苏念那边的冷风。
细微的小动作，藏着满是小心翼翼的呵护。
下课铃声响起，短暂的自习结束。
班里瞬间热闹起来，打闹声、说话声此起彼伏。
陈旭几人围在一起闲聊，走廊来往的同学络绎不绝。
林晚连忙凑过来，担忧地摸了摸她的额头：“脸色还是不太好，是不是头疼？要不要请假回家休息？”
“没事啦，已经好多了。”苏念笑着摇头，眼底藏着淡淡的暖意，“有人帮我了。”
林晚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陆辞，瞬间了然，捂嘴轻笑，不再多言。
傍晚的落日缓缓下坠，晚霞染遍半边天空，温柔的橘红色光晕落满校园。
一天的课程落幕，同学们陆续收拾书包，准备放学。
苏念整理好书本，将晾干补全字迹的练习册轻轻抱在怀里，缓步走到陆辞面前。
“这个，谢谢你帮我收好，还帮我补了字迹。”
她双手递过去，眼神干净又诚恳。
陆辞抬头，目光落在她柔和的眉眼上，淡淡应声：“小事。”
指尖接过本子，随意放在桌角。
“那我先走啦，明天见。”苏念浅浅挥手。
“明天见，路上注意保暖。”陆辞轻声回应。
一句温柔叮嘱，落在晚风里，格外心动。
苏念背着书包走出教室，晚风轻柔拂过发梢。
回头望去，落日余晖落在少年单薄的肩头，将他清冷的轮廓揉得温柔。
她慢慢明白，
少年的温柔从不会宣之于口，
藏在晾干的练习册里，藏在御寒的暖宝宝里，
藏在合上的窗户里，藏在每一句细碎的叮嘱里。
青涩的悸动，在秋日晚风里肆意生长。
而教室里的陆辞，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
眼底冰封的温柔，彻底融化，
悄无声息，只为她一人沦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