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神明不懂人间情  |  作者:不开暖风  |  更新:2026-04-15
第一根线------------------------------------------,苏尘就出了门。,他从柴房摸出来的时候,姜晚晚还在睡。走之前他往灶膛里添了两块炭,又把粥煨在瓦罐里,这样她醒来的时候,粥还是温的。。,像呼吸一样。,是一条窄巷子。巷子两边的墙根长满了青苔,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苏尘把衣领竖起来,缩着脖子,扮出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这是苏家废物少爷的标配姿态,他演了十几年,早就炉火纯青。,和以前不一样了。,现在是直奔城南。。,不是乞丐,就是快要断炊的穷人。房子歪歪扭扭地挤在一起,屋顶上的瓦片缺了一半,有的干脆就用茅草盖着。地上永远有积水,空气里永远飘着一股说不清的馊味。,不是因为同情穷人,是因为——穷人的信仰最不值钱,也最好切断。,但事实就是这样。,拜神拜得虔诚,因为觉得自己的富贵是神明赏的,你让他别拜了,他跟你急。可城南这些人呢?他们拜了一辈子,日子越过越苦,心里早就动摇了。那根信仰的线,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风一吹就能断。,就是吹那一阵风。,在一间破屋前停下。,姓周,街坊都叫她周婆婆。苏尘前世就知道她——孤寡一人,儿子早年死在了矿上,她靠给人浆洗衣物过活,眼睛就是哭瞎的。但她每个月初一十五,还是会雷打不动地去土地庙上香,磕头磕得额头发青。
“婆婆。”苏尘敲了敲门,声音放得很轻。
“谁啊?”屋里传来苍老沙哑的声音,伴随着一阵摸索着找拐杖的动静。
“我,苏家老三,给您送点柴火。”
门开了。周婆婆拄着拐杖站在门口,眼睛浑浊得看不见东西,但耳朵好使。她听了听,脸上露出一点笑意:“苏家那小子啊,进来坐。”
苏尘把提前准备好的一捆柴放在门边,又掏了几个铜板塞到她手里。
“你这孩子,自己都吃不饱,还给老婆子送钱。”周婆婆推了两下,没推掉,叹了口气,“你比你爹强,你爹眼里就没咱们这些穷人。”
苏尘笑了笑,没接话。
他在屋里坐了一会儿,陪周婆婆说了几句话。说的都是家常——今天天气冷,隔壁王家的媳妇生了,市场上菜价又涨了。琐碎得很,但苏尘听得认真。
周婆婆说到最后,忽然沉默了一下。
“小子,你说……这老天爷,真有人管吗?”她问,声音有些发飘,“老婆子拜了一辈子,儿子还是死了,眼睛还是瞎了。这神啊,到底听不听得到咱说话?”
苏尘等的就是这句话。
“婆婆,”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不是神听不到,是那些‘神’,根本不在乎?”
屋里安静了一瞬。
周婆婆的手微微发抖,嘴唇嚅动了两下,没说出话。
苏尘没有再多说。他把手伸进口袋,握住那枚昨晚从巡逻队手里缴获的印章——当然不是要用它,而是借它的神力波动做一个“引子”。斩情铸道的法门运转起来,他的意识化作一根针,精准地刺向周婆婆身上那根灰白色的信仰之线。
“咔嚓。”
一声只有他能听见的脆响。
线断了。
一缕比昨晚在柴房里斩断的那根粗得多的白色光点,从断裂处飘了出来,像一颗小小的流星,没入苏尘的眉心。
这一次的量,抵得上他昨晚尝试的十次。
苏尘深吸一口气,感觉丹田深处那团微弱的亮光又大了一圈。
“婆婆,”他站起身,“我走了,改天再来看您。”
“诶。”周婆婆应了一声,忽然又喊住他,“小子,老婆子今天心里好像……松快了些。说不清怎么回事。”
苏尘回头看了她一眼。
瞎眼老太婆坐在昏暗的屋子里,脸上竟然带着一丝这些年从未有过的平静。
“那就好。”他说,然后转身走进了巷子。
他没急着去下一家。
斩情铸道不是无限制的。每斩断一根线,他都需要时间来消化吸收的信仰之力。囫囵吞枣只会撑爆经脉,他可不想刚重生就自毁根基。
拐出巷子,苏尘靠在一棵老槐树上,闭眼内视。
丹田里,那团白色的光点正在慢慢融化,像雪水渗进干涸的土地。一丝丝暖流从丹田升起,沿着经脉缓缓流动——经脉还是破的,但那股暖流流过的地方,那些细小的裂痕似乎有了愈合的迹象。
“照这个速度,三个月能恢复到淬体三重。”苏尘在心里算了一下,嘴角微微抽了抽,“太慢了。”
但他也知道,急不来。
边城虽然不大,但人口摆在那儿。几万根信仰链接,只要他一根一根地切过去,量变迟早引起质变。
他睁开眼,正要往下一家走,余光忽然瞥见巷口有个人影。
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扎着两个小揪揪,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粗布衣裳,蹲在墙角,怀里抱着一只脏兮兮的布偶。她正抬头看着苏尘,眼睛又大又圆,像两颗黑葡萄。
“你看什么呢?”苏尘问。
小女孩没说话,站起来,指了指苏尘的口袋——那枚金色印章的轮廓若隐若现。
苏尘心里一紧。
“你看到什么了?”他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紧张。
小女孩歪着头想了想,伸出食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圈。那个圈在她指尖亮了一下,金灿灿的,和苏尘怀里那枚印章上的符文一模一样。
苏尘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小女孩,能看到神力波动?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阿念。”小女孩终于开口了,声音细细的,像蚊子叫,“爷爷说,我不能让别人知道我画的圈圈。”
“为什么?”
“因为……”阿念低下头,小手攥着布偶的耳朵,“因为之前有个叔叔知道了,第二天就不见了。”
苏尘沉默了几秒。
他前世见过这种人——天生对神力敏感,能感知甚至模拟神力波动。这种人如果被神族发现,只有两个下场:要么被抓走培养成神族走狗,要么直接灭口。
“阿念,”苏尘看着她的眼睛,语气认真得不像在跟一个小孩说话,“你画的圈圈,以后只给我看,好不好?”
阿念眨眨眼:“为什么?”
“因为我会保护你。”苏尘说,“不会让你不见。”
小女孩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慢慢地点了点头。
“那你能帮我一个忙吗?”她小声问。
“什么忙?”
阿念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块皱巴巴的帕子,打开——里面包着一颗糖。糖已经化了,黏在帕子上,不成形状。
“我爷爷病了,想吃甜的。我想买糖给他,可是……”她咬着嘴唇,“我没钱了。”
苏尘看着那颗化掉的糖,喉咙有点发紧。
他从怀里掏出今天卖药材攒下的几十个铜板,全部塞到阿念手里。
“够吗?”
阿念看着手里沉甸甸的铜板,眼睛一下子亮了,像两盏小灯笼。
“够了够了!”她把铜板小心翼翼地收好,又看了看苏尘,“你是好人。”
苏尘笑了一下,没说什么。
好人?他上辈子杀过神使,屠过神族禁军,手上沾的血能染红一条河。这辈子只会更多,不会更少。
他站起来,准备走。
阿念忽然在后面喊了一声:“哥哥!”
苏尘回头。
小女孩站在晨光里,怀里抱着那只脏兮兮的布偶,冲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你要是受伤了,也可以来找我。我爷爷说,我画的圈圈能治伤。”
苏尘愣了愣。
他忽然想起前世的一件事——断情渊的试炼幻境里,有一个场景,他始终没看懂。一个小孩画了一个金色的圈,然后漫天的血雨就停了。
当时他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现在,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好。”他说,“我记住了。”
转身离开的时候,苏尘的脚步比来时轻了一些。
不是因为他吸收了更多的信仰之力,而是因为——
这世上的线,不只有神族的信仰链接。
还有人心和人心的连接。那才是真正斩不断的东西。
他回到苏家柴房的时候,姜晚晚已经醒了。
她坐在床边,手里端着那碗粥,喝得正香。见他进来,抬头冲他一笑,嘴角还沾着米粒。
“你去哪儿了?”
“采药。”
“采到没有?”
“采到了。”苏尘走过去,伸手把她嘴角的米粒擦掉,“还遇到一个小姑娘。”
“小姑娘?”姜晚晚的眉毛挑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警觉,“好看吗?”
苏尘看着她,忽然笑了。
“没你好看。”
姜晚晚愣了一下,耳朵尖慢慢红了起来。
“……你这人,说话怎么没头没尾的。”
她低下头,继续喝粥,耳根的红却半天没消下去。
苏尘靠在门框上,看着外面的天光一点一点亮起来。
今天,他断了第一根线。
明天,他会断更多。
而这只是开始。
第一卷·龙潜于渊,心动无声
**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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