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此地不宜久留------------------------------------------，教室里的凝滞空气瞬间流动起来。叶惊澜维持着懒洋洋的姿态坐直身体，慢吞吞地把那袋已经微凉的豆浆饭团拿出来。塑料吸管戳破封口的声音很轻，她小口啜着甜豆浆，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窗外，耳朵却精准地捕捉着周围的每一丝动静。“……她还真的报名了？去博物馆站着？别到时候在展厅里睡着了吧？”后排传来压低的嘲笑，是平时最爱抱团议论人的那几个女生。“谁知道呢，也许是想在沈学长面前表现一下？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子……嘘，小声点，她好像看过来了！”，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眼神空洞，带着没睡醒的迷蒙，仿佛只是无意识地一瞥。那几个女生立刻噤声，假装翻书。叶惊澜又慢悠悠地转回去，继续喝她的豆浆。。她在心里平淡地评价。比起宫廷里**不见血的窃窃私语，这种程度的幼稚嘲讽，连**噪音都算不上。“林澜。”一个清冽的声音在身侧响起。。沈确不知何时来到了她课桌旁，手里拿着一个浅灰色的文件夹。他站得很直，午后的阳光从窗外斜**来，给他挺拔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边，也让他镜片后的眼睛显得有些难以捉摸。“沈学长。”她含糊地应了一声，放下豆浆，动作带着点迟缓，恰到好处地扮演着一个被学神突然找上门而有些无措的普通学妹。“这是志愿者需要提前了解的基本资料和注意事项。”沈确将文件夹放在她桌上，声音平稳，公事公办，“主要是‘隐轩’的场馆分布、开放时间、重点展品介绍，以及志愿者行为规范。另外，这周六上午九点，在‘隐轩’的侧厅会议室，会有一次统一的培训，请务必准时参加。”，随手翻了一下。纸张挺括，印刷精美，条目清晰。她的指尖在“重点展品”一页上停顿了零点几秒，那里罗列的几件器物，有三件的年代标注为“明末”，恰好覆盖了她所来的那个时代。“哦，好。谢谢学长。”她点点头，语气依旧没什么精神。。他沉默了两秒，目光似乎落在她握着文件夹的手指上——那手指纤细，骨节并不突出，但握姿稳定，指尖带着一种长期握持某种东西形成的、极淡的薄茧位置。“林澜同学，”他再次开口，声音压低了些，只有两人能听清，“博物馆有些区域，存放着易碎品和未完全修复的文物。培训时，会特别强调活动范围。为了文物安全，也为了你自己，请务必遵守。”。这话听起来是例行提醒，但“活动范围”和“为了你自己”这几个字，被他用那种平缓却清晰的语调说出来，似乎别有一层意味。
他在警告她？还是仅仅出于对博物馆管理的责任心？
她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这一次，她试图从那片平静的深潭里看出些什么。但他的眼神太干净，也太深，所有的情绪都掩盖在礼貌性的关切之下。
“知道了。”她简短地回答，重新垂下眼帘，摆出不愿多谈的样子。
沈确似乎也并不打算多说，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他的背影在嘈杂的课间教室里，显得格外挺拔，也格外……孤寂。
叶惊澜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文件夹上。易碎品？未修复的文物？这或许是个暗示，暗示着博物馆里有不为人知的、需要“特别”注意的地方。也可能，只是她想多了。
但无论如何，周六的培训，她必须去。这是接近目标的第一步。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叶惊澜依旧是那个课堂上的“睡神”，只是偶尔会在没人注意的时候，快速翻阅沈确给的那本资料，将场馆地图和重点物品位置记在脑中。她也利用午休和放学后的“睡觉”时间，绕着“隐轩”博物馆的外围，以散步或等人的姿态，进行了更细致的实地观察。
博物馆占地不小，主体是一座仿古建筑，但侧面连接着现代化的恒温恒湿库房和修复室。安保措施看起来是标准的博物馆配置：监控、红外、定时巡逻的保安。但叶惊澜凭借暗卫的直觉，在几个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了更为隐蔽的、似乎不属于常规安保系统的感应装置残留痕迹。它们很新，而且，手法专业。
是沈家自己加的？还是……“影武者”？
周四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叶惊澜以“生理期不适”为由（这是“林澜”常用的、合理的逃避剧烈运动借口），留在教室休息。实际上，她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运动服，从教学楼另一侧几乎无人使用的安全通道悄无声息地下楼，绕到了靠近“隐轩”后方库房区域的围墙边。
这里树木茂密，远离主路，只有一条窄窄的、用于运送物资的水泥小道。库房的后门紧闭，上方有一个监控探头，缓缓地左右转动。
叶惊澜隐在一棵粗大的香樟树后，默默计算着探头转动的周期。三十秒一个循环，每次有大约五秒的视野死角。足够她贴近到墙根，观察门锁。
门是厚重的金属防盗门，锁孔是高级别的弹子锁，但门框边缘的灰尘有新鲜的擦痕。最近有人频繁出入？她蹲下身，目光敏锐地扫过地面。水泥地上有几道很浅的、不同于普通搬运小推车轮印的痕迹，更窄，更密集，像是某种特制载重设备的轮子。
她伸出手指，极轻地抹了一下门框下方一个不起眼的凹陷处。指尖沾上一点几乎看不见的、灰白色的细微粉末。她凑近鼻尖，几乎闻不到气味，但凭借暗卫训练中接触过各种材料的经验，她判断这可能是某种高密度防震填充材料的碎屑。
什么样的文物搬运，需要用到这种级别的专业防震材料，并且选择在安保相对薄弱的后门进行？
就在她凝神思索的瞬间，一种极度细微的、几乎融入风声的“咻”声传入耳中！
不是自然的声音！是某种高速破空的微小物体！
叶惊澜全身肌肉瞬间绷紧，没有半分犹豫，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向侧后方猛然滑倒，动作快得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笃！”
一声轻响，一枚细如牛毛、泛着幽蓝光泽的金属针，深深钉入了她刚才头部位置的树干上，入木三分，针尾微微颤动。
淬毒暗器！
叶惊澜的心沉了下去。对方出手狠辣，直取要害，而且隐匿和发射技巧极高，直到临体前一刻她才察觉。这绝不是学校保安，甚至不是普通的“影武者”外围成员！
她倒地后毫不停留，连续几个翻滚，躲到了树后更粗壮的树干背面，屏住呼吸，将自身的存在感降到最低，目光如电，扫向暗器可能袭来的方向——库房屋顶的斜角阴影处，以及侧面那排茂密的冬青丛。
没有动静。对方一击不中，立刻隐匿，是高手。
阳光透过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微风拂过，树影摇曳。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仿佛刚才那致命的袭击只是她的幻觉。
但树干上那枚幽蓝的细针，在阳光下闪烁着不祥的光泽。
对方在暗处，她在明处。此地不宜久留。
叶惊澜没有任何犹豫，在下一个监控探头转开的死角瞬间，她如同鬼魅般贴着墙根疾掠而出，身形几个起落，便没入了教学楼另一侧的灌木丛中，消失不见。整个过程中，她没有再给暗处的袭击者任何捕捉她身形的机会。
直到确认自己完全脱离了对方的有效攻击和追踪范围，叶惊澜才在一个无人的楼梯间停下，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吐出一口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