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投胎候车室------------------------------------------，是真的飘，双脚彻底离开了地面。，看见马路中间躺着一个人，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有人慌忙打电话，有人焦急地喊着什么。那人穿着他今早出门的灰色卫衣、牛仔裤、运动鞋，左脚的鞋带松松垮垮地散着，就那样随意地搭在地面上。，眼睛紧闭，身下慢慢洇开一大摊血，暗红得刺目，在灰扑扑的柏油路上格外扎眼。，心里只泛起一点淡淡的发毛。那是他吧。穿的和他一模一样。是了，他已经死了，为了救一个不认识的老**。，可身体完全不受控制，一个劲地往上空飘。他轻微挣了一下，半点用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地上那个灰色卫衣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缩成一个模糊的小点，被人群彻底淹没。，四周慢慢沉暗下来，昏昏沉沉、雾蒙蒙的暗，只能勉强辨出近处的影子，看不清具体模样。，周围的灯一盏接一盏亮了，从远处一路蔓延过来，像有人按顺序扳动开关。头顶的灯有些晃眼，许愿眯着眼适应了片刻，才发现自己站在一间候车室里。，绿色塑料椅面，好几处都磨得发白，墙上挂着一只圆形挂钟，短针指着9，长针指着12。得，看来连地府工作人员也要996。，都和他没关系了。，老老少少、男男**，神情几乎一模一样，都是木然、发怔，安安静静地在等什么。，敢情现在投胎也要排队了，这么多人，可别把他分到阿三那边去了。，看见前方设了一个模样像火车站的问询处，木质台面，上面压着一块玻璃板，底下压着几张单据，柜台后现在站着一个人。，一身偏深的藏蓝制服，款式有点像**乘务员，领口系着一条正红色丝巾。她低着头，像是在翻查一本厚厚的登记本。，还挺现代化。，抬手轻轻敲了敲桌面。
女人抬起头。长相很普通，圆脸、马尾，看着二十出头，丢在人群里绝不会多瞧一眼。可一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小月牙，却显得格外温和。
许愿直截了当：“我投哪儿去啊？”
女人低头翻了翻本子，再抬头时语气礼貌规整：“**，许愿先生是吧？这边请。”
她往旁侧让了让，示意他往里面走。许愿没动，心里犯嘀咕，盲投啊，也不说透**信息。随口问了一句：“这是轮回道？”
“这是候车室。” 女人轻声回答，“您去往下一程的候车室。”
下一程？现在投胎都搞得这么高级了。
“对。” 她把手中的本子轻轻转过来，朝向他，“您看，这是您的通行证。”
本子上压着一张字条，写着他的名字，目的地那一栏，只有三个字：小河村。
许愿盯着看了几秒，“小河村？告诉我也没用啊，反正都要喝孟婆汤。”
女人看着许愿不解的样子，开口解释道“您不是投胎，是穿越。是好人拥有的第二次人生。”
许愿盯着小河村几个字左看右看，也不纠结是投胎还是穿越了，现在穿越也是量产了。只是疑惑，“你确定这是给好人的福利？”
女人说，“是呢，您将去到一个风景如画的世外桃源。”
“世外桃源？”
“对，风景优美，百姓淳朴，空气清新，和现在被污染过后的空气完全不同。”
许愿安静地看了她两秒，直白戳破：“说白了，就是人少、偏僻、鸟不**，是吧。”
女人干笑了一声：“也、也不能这么说…… 就是稍微偏远了一点。”
许愿沉默了两秒，很干脆：“我不去。”
女人像是没听清：“您说什么？”
“我说，我不去。” 许愿往后退了半步，“这辈子该吃的苦、该受的累，我全都受够了。好不容易死了，还要穿去山沟沟里再遭一遍罪？不去。”
“许先生，您…… 您不再考虑考虑？这可是再活一次的机会，您可以重新开始，好好过日子，发光发热……”
“我只会发胖、发疯。”许愿淡淡打断她，“发光发热？我那具身体现在还凉着呢。没半点好处，就想拉着我再走一遭？谢谢老板，下机了，不续了。”
他说完就往后退，想找个空位歇着。活着的时候没机会好好睡，死了总能安安稳稳躺一躺。
女人立刻从柜台后绕出来，快步追上他。
“许先生，您先别走！您别看这里人多，其实符合条件的人选非常少，您这个机会来之不易 ，是因为您见义勇为、救了人命，才得到这份福气……”
“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 许愿回头看她。
女人一下被噎住，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许愿没再理她，径直找了张空椅子坐下。椅子很硬，硌得不舒服，他挪了挪姿势，打算就这么待着，反正不去，大不了那什么，魂飞魄散，反正当人也不是什么好事。
女人没再强行上前，只站在不远处，神色纠结地望着他。过了好一会儿，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轻轻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许先生，” 她语气软了下来，“您有什么想法、什么要求，我们可以商量。”
许愿斜睨了她一眼，语气散漫：“可以商量就行，我就喜欢好好沟通。这样，给我投到全国首富家里，父母疼爱，一生顺遂，吃喝不愁，简单吧？能办到吗？”
女人沉默片刻：“这个…… 实在超出权限，您换一个行吗？”
“那我自己当全国首富。当不成富二代，富一代我自己来，一步到位。”
“许先生，这是很严肃的程序，请您认真一点。”
许愿站起身：“我一直很认真。是你们不心不实，偏僻破地方，什么甜头都没有，就想把我打发过去？当我好糊弄？”他上辈子向来与人方便，能迁就就迁就，活成了别人眼里好说话的人，也没见得多顺遂。如今人都死了，更没必要装孙子、委屈自己，大不了不投胎便是。
他转身想走开，女人立刻起身，小跑着跟上去。
“许先生！您等一下！您先别这么快拒绝，进去看一眼也行，就当了解一下情况，等看完了，我们再慢慢商量，好不好？”我们这边有**的功能，您可以提前看见要去的地方、要过的日子，不会让您稀里糊涂做决定的。
许愿脚步一顿，转过身看她。
其实那种地方看不看没什么区别，不过他看得出来这女人一直想劝他过去，可能有什么必须达到的目的，可以看看有什么猫腻。
他想了想，点头：“行。”
女人松了口气，领着他穿过一排排座椅，走到候车室最深处。那里有一扇白色的门，几乎和墙面融为一体，若不是她特意停下，许愿根本注意不到。
“进去吧。” 她说，“推开这扇门，您就能看见了。”
许愿伸手，推门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