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发烧那次，是浩浩出水痘你让我照顾他，我被传染了才烧起来的。”
沉默。十秒。
然后我妈炸了。我挂了电话，关机。
泡面坨了。我盯着那碗面看了很久，忽然翻出那张彩票，对着手机查***码。
红球03、08、17、22、28、31。蓝球12。
我看了三遍。又看三遍。又看三遍。
我的手开始抖，从指尖一直抖到肩膀。五倍投注，单注三百万，一共一千五百万，税后一千二百万。
我蹲在茶几前面，保持着那个姿势大概有十分钟。出租屋里安静得只剩冰箱的嗡嗡声。我把自己蜷成一团，把彩票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
没有哭，没有笑。我只是很慢很慢地想起很多事情。
想起八岁那年凌浩出生，我妈抱着弟弟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以后家里的活你多干点”。想起十岁站在板凳上炒菜，油溅到手背烫出一串水泡，我妈看了一眼说“笨手笨脚”，然后抱着凌浩去串门了。想起十五岁每天放学先去接弟弟再回家做饭。想起十七岁高考那年凌浩出水痘，我妈让我请假在家照顾他一个星期。
想起去年春节我说了句“浩浩也该自己挣点钱了”，我妈当场摔了筷子，从五岁发烧讲到卖镯子供我上学。我爸凌国栋在旁边抽烟，最后说了句：“养你这么大，就换来你这句话？”
那天晚上我躺在厨房隔出来的小床上，听见隔壁凌浩房间传来游戏直播的声音。凌浩毕业半年了，没找工作，说在备考***，实际上每天睡到中午，打游戏打到凌晨。我妈逢人就说浩浩在用功，压力大，得补补。我每个月打回去的钱里，有一千块是专门给凌浩买营养品的。
我盯着天花板上发霉的墙纸，觉得肺里灌满了水。
那个周五的晚上，我睁着眼睛躺了一整夜。脑子里翻来覆去一个念头：如果家里知道这笔钱，会发生什么。
我太清楚了。我妈会先哭，我爸会在旁边抽烟叹气，凌浩会叫我姐，说他想买车、想付首付、想开店。二十万，五十万，一百万——他们会像蚂蚁一样把这一千多万啃得干干净净。然后他们会说，你是姐姐，你不帮弟弟谁帮。然后我会回到那间厨房隔出来的小房间，继续